這是在告訴我,怎麼去跟外祖父說話。

我恍惚的時候,似乎是聽到他說,也似乎他沒說話。

因爲聲音很輕,還不如風吹樹葉的動靜響。

“不必負擔那麼重,沒人會怪你,何必揹負那麼多。”

冰山一角的陽光 我沒等到想好跟外祖父說話。

倒是等來了攝政王府的消息。

攝政王妃再度的病重了。

讓本來聯名調查的事情,都不得不耽擱下來。

進進出出的御醫,各個都是提心吊膽的進去,面如死灰的出來。

外邊傳言,這王妃沾染的毛病,可不是尋常人的毛病,只怕是治不好了。

更是有人說,倒是羨慕王妃投了個好胎,今生有幸能入了攝政王的眼。

從此成爲眼中唯一的寵,享盡天下女人都想要的福氣。

這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換來這樣的幸運。 一扇子又敲到我腦袋上來。

扇子很靈活。

晃晃悠悠的,轉了個圈,又重新的到他的手上來。

“你啊,可是上點心吧,那裏面那人,能重新回來佔這個位置,就不是好招惹的。”

白桓意味深長的說。

還對着攝政王府那邊揚了揚下巴。

說的就是正在‘病重’的顧玟嵐。

“對付的辦法多的是,肯定有一個能行的。”

提到顧玟嵐,我心下就一陣的排斥和厭惡。

矯揉造作。

沒有比她更加會裝模作樣的了。

可白桓卻看着我。

不是方纔那吊兒郎當的語氣,而是皺眉,似乎是多了幾分的認真和探究。

“你總不會對那人動心了吧,不然的話,怎麼這段時間總是要繞着他這邊轉?”

那扇子都沒剛纔那麼招搖了。

同樣的隨着主人靜寂下來了。

安安靜靜的垂着。

他這視線滿是探究,分毫不遮掩的看着我。

這兀然的話,讓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下意識的想要否認,可是心臟卻止不住的緊縮。

竟是一時間沒說話。

顧家人居心不軌,圖謀叛亂,若是不盯緊的話,指不準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似乎是說了這麼一句。

我也不記得了。

只是記得我看到舅媽面無表情,臉色都沒有血色的蒼白,手裏端着祭祀的東西。

從我身邊經過。

而那小胖子,也是安安靜靜的低着頭跟着。

只是在路過我的時候,擡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這種惡狠狠,像是在虛張聲勢一樣。

今天的祭祀,無論是祭祀誰,我都沒資格去。

“官職的話……”

“根本不需要。”

白桓擺擺手,打斷我的話。

那懶洋洋的樣子,似乎分毫不不放在心上。

拿着扇子抵着自己的下巴,笑起來都是一股的吊兒郎當,“誰稀罕,還不如趁着這點功夫,去聽聽小曲,喝點小酒,這樣的日子纔是我最喜歡的。”

說完,哼着小曲,從我身邊經過。

我還想說點什麼,但是現在這時候卻說不出來。

對於這些事情,我都沒十足的把握,若是說出來,只是一場空的話,我的愧疚會更重。

這次的事情牽扯進去的人的確是不少。

只是因爲聯名,讓王妃急火攻心,因爲‘冤屈’更是病重。

我還聽說攝政王大發雷霆。

發作的人也是不少。

顧家的風聲和名頭一時間很盛。

這比後宮那些曾經寵冠的寵妃,更加的囂張。

這纔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不光是門庭若市這個變化,早朝上,這一點更是清楚。

原先顧家還知道好歹,儘量的減弱存在感。

可現在,大概是覺得有了靠山,說話做事都比原先囂張的多。

就像是現在。

陳啓擇第一次不早朝。

我原以爲自己的方法做的對。

卻沒想到溝通失敗之後,導致的是他的反彈。

就像是少年普遍有的叛逆一樣。

他的叛逆來的氣勢洶洶的。

反彈的直接後果就是,早朝直接沒來。

來跟我彙報的太監,都雙腿打顫,說話都不利索。

委委婉婉,到最後兜了個圈,說的意思還是這個。

我坐在珠簾後邊,從這個角度能很清楚的看到底下的人。

所有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每個人都懷着不同的心思。

陳啓擇不來,這局面自然是由我來控制。

可稱病這個說法,似乎不是很服衆。

底下像是水滴進了油裏,轟然的一下子就給炸開了。

說什麼的都有。

以顧家爲首最厲害。

原先算是裴佑晟那邊的人,現在全都是來聲援顧家了。

顧家擔着禮部侍郎的名銜,可做的事情,卻比任何有權重的人都更要囂張。

“長公主,若是這樣下去的話,國將不國啊!”

只見顧大人拱手說道。

字字鏗鏘有力。

每個字似乎都是帶着血淚,好像是真心爲了這個國着想。

也好像是痛心疾首的看到這個國要落入昏庸人的手裏。

底下一呼百應。

裴佑晟的人佔據大多數。

緊跟着都給跪下了。

剩下的那些則是站在我這邊的人,或者是保持中立的人。

乍然比較起來,纔看明白了數量。

我才明白,裴佑晟爲什麼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而顧家爲什麼會有恃無恐。

人數一比較,幾乎大多數的人都選擇站在顧家這邊,完全是在逼着我做選擇。

“那你們想要本宮做點什麼呢?”

我往下一掃,譏諷的說道。

底下說什麼的都有。

但是有個共同的特點。

就是義憤填膺。

都是憤憤不平,似乎早就看不慣現在的樣子。

我這話才落下,就重新的炸開了鍋。

熱鬧非凡。

我緊攥着杯子,心裏的火氣都跟着竄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