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還刺激他,不怕他突然暴斃,那馬上就得挖了。

「可以召喚梨花過來照看他嗎?」

「你在吩咐我嗎?」

霆霓一張臉老陰沉的,不容置疑地轉身,命令駐兵帶路。

他在擔心雲翳夫人嗎? 梨花不滿地盯著她看,聽到是霆霓的命令,她才和顏悅色。

「你這臉變化的速度真是匪夷所思。」

雖然巫女是危險係數最低的女人,不過她還是好生氣,好羨慕,好嫉妒。因為她沒有強的攻擊魔力,不像在人界,他們已經回到魔界,她壓根派不上用場,這臭屁小孩一定不會召喚她,就算召喚也不需要本人親自上門。

可是他們走了快一個月了,傳過來的消息全是壞的,她一直好擔心,好擔心。

現在看到殿下安好的背影,才總算把壓在心裡的石頭移開。

「霆霓殿下已經走遠了,你還不跟上去,不要讓殿下等。等駐兵部隊的援兵一到,我就可以離開,不用你說。」

「怎麼又突然不開心了?」聽到是霆霓要她來的,還很高興的說。

「是的,因為好不容易碰到一起,連打個照面的機會都沒有。」

是生氣這個啊,戀愛中的人都是那樣陰晴不定的嗎?

梨花真的很喜歡霆霓呢。

簡直是噁心,不可理喻!

她坐上掃帚追上霆霓和駐兵。只有一條崎嶇狹窄的小路能走出裂谷,甚至不能使用魔獸代步,可是她依舊追得很吃力,魔族奔跑起來的速度比最擅長奔跑的魔獸還要快。

冒著被延伸出來的岩石毀容的危險,她終於趕到他們身後。

「總算追上你們了。你們這種腳程,我怎麼可能跑得過!憐香惜玉,不懂嗎?」

「不是追上來了嗎?」

好冷,霆霓連頭都不回一下,駐兵這路也帶得略微吃力,更絲毫不敢走神,不愧是霆霓,駐兵是以耐力和速度著稱的,但還是不夠。

不過她才不管他有多冷漠,追上就責備。

「你話都不說一句,梨花很傷心。」

「如果知道雲翳被抓,她會更傷心。」

哦,是這樣啊,所以他連一眼都不看梨花,怕她瞧出端倪。原來是那樣的,誤會他了。這份的體貼下次見面一定要傳遞給梨花。作為契約主,她會好好守護梨花的戀情的。

為了這個,首先要破壞霆霓和光之國那個情人的感情。

霆霓瞟了她一眼,又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

契約,她應該能通過契約感知契約者的生死狀況,看她沒有絲毫的緊張感,他能理解為天帚他們還沒有遇到不測嗎?

「你有心思擔心梨花,不如擔心自己。」

「我的契約者還好好活著,你是想知道這個吧。只不過,他們會不會對你的夫人特殊待遇,這真的很難說。」雲翳不是契約者。

「天帚會保護他的。為了保護雲翳,他會不惜犧牲自己。」

這話聽起來好無情的,就像說只要雲翳安然無恙,犧牲天帚也沒關係。

算了,不要追究無聊的事。

她緊跟在後面,有了他們當擋箭牌,她有了空閑看清道路情況。從蘑菇林一出來就進入石林迷宮,小路時窄時寬、時長時短。只偶然有小昆蟲爬過,和岩縫隙長出來的小草,然後只剩一片冰冷的石頭。

駐兵說只有唯一一條路能出去,事實上,這裡就像迷宮一樣,他們走的也不是捷徑,迂迂迴回,如果不是感覺不到駐兵的惡意,她都要懷疑駐兵是否帶著他們在拖延時間而已。

「他們走錯路了。」駐兵突然停下來,摸著一處突出尖角說,「這裡,有碰撞過的痕迹。」

「長成這樣,誰經過都會碰撞吧。」

那突出的形狀很像魚的背鰭,還發出粼粼閃光,是礦石嗎?

「不,這裡開去只有兩個分叉口。平坦的右拐,和突然的左拐,彎位過窄,行進的速度很快,在拐彎的時候就一定會被突出的岩石絆到。」

岩石?這些岩壁真奇怪,看起來都一樣,但是有些只爬著昆蟲,有些只長著零星的草。

這彎位是很窄,但是要全身避開應該不是問題。

她故意躡手躡腳的左拐,手臂上隨即被刮出一道痕迹。感覺簡直像她經過的一刻,鰭刺變長了一般。

「石頭的尖端是近透明的顏色,在陽光照射下,彷彿消失了一般,只看到它的一部分。」

在估算錯誤的時候,肯定會被割傷。

「那左拐通往哪裡?」

「如果運氣好,還是能從裡面繞出來的,不過得花更多的時間。」

偷襲者還滯留迷宮的可能性提高了。

「走!」

如果他們還繞在半路,只要守在出口,就能截住他們。

兩個小時之後,出口還是搖搖無期。

她在後面發出要死不活的嚷嚷。

「還有多久才到啊,我很累啊。」以為走這條路會輕鬆一點,這樣她寧願和守林人打個你死我活好了。

「你不是一直坐在掃帚上嗎?」

「這樣側身坐著是很累的。我肚子很餓,屁股很痛,腰很酸,脖子很酸。你們走吧,不用管我。」她放慢速度,最終坐下來。

駐兵回過頭,她已經不見了。

「霆霓殿下?」

「不用管她。我們繼續走。」

「萬一遇到偷襲者,會有生命危險。」駐兵轉身,「殿下,只要順著這條路走,務必在下一個路口等我,我去去就回。」

「有危險的是那些偷襲者和你。」

啥?

駐兵愣住,一時理解不了這其中的意思。

「給我一隻你的魔獸。」

「是!」駐兵拿出一隻小白鼠,「這是我的第一隻魔獸,無論走多遠,它都會回到我身邊。殿下處理好事情后,只要把它放了,它就會帶殿下到出口。如果我有危險,它的眼睛會變藍色。」因為被淚水灌滿的原因。

「謝謝。那一切麻煩了。」

他回到巫女剛剛坐下的地方,早人去樓空。

果然是故意撇開他們的!

她察覺到什麼了?

到底是什麼異常,是他察覺不到的?

返回去的路上,他也沒瞧出任何不對勁的。

這時候,他倒希望有像巫女一樣的狗鼻子。她到底發現了什麼?就在沿路上。

路還是他們一路過去的路,那蹊蹺就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他貼近岩壁,在岩石的縫隙上,他找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發現只有米粒般大小的蜘蛛。他提起蜘蛛,也拉起一幅巨大的包裹著牆壁的蛛網,蛛網后是另一條路。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們所看到的岩壁變成蜘蛛編織的網。 拉起的蜘蛛網沒有斷點,一直延伸,連踩在腳下……這不是石林,是一個巨大的蜘蛛網,他們正置身在巨型蜘蛛的碗里?

「你不去攔截偷襲者,在這裡幹什麼?」

巫女的臉突然從天而降,倒掛在他跟前。

「我才要問你,你擺脫我們想幹什麼?」

她疑媚地瞧了他一眼,指著他道:「霆霓,你真是好奇寶寶。你難道不知道這些邊境的陷阱可是隨時能把任何人,包括你,送進地獄,不要自視甚高,對自己太自信了。」

突然轉變成那種氣勢詭異的既視感,他蹙眉,敲了她腦袋一下。

「好痛,你幹什麼!」

「剛剛那些話留著告誡自己。如果不是發現了偷襲者的蹤跡,馬上給我離開。」

她別過臉,一副我不走你能拿我怎麼辦。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女人……」

「女人?」

「一個織布的女人!」

「那是裁縫嗎?」

「裁縫是做衣服的。我在找一個技藝高超的織布師。伏爾坎的一個囚犯說,我或者能在這裡找到她。」

他定定看了她一會,才道:「原來是你泄露行蹤。」

咦?是嗎?

「如果你硬要那樣說。」

監獄里可不止一隻善於偽裝的小蟲子,飛火大人也挺煩惱的吧,但是他又沒辦法拒絕爅的要求,在君王之戰前找個靠譜的對手的要求。

「所以不找到那個女人,你是不會回去的了?」

「那當然!你快去找夫人,不要妨礙我。」她揮揮手,把他往外掃。

駐兵只有義務帶他們出去,可沒有義務提醒石林最可怕的不是迷路,而是掉進蜘蛛網裡。這個石林早已成為了蜘蛛網的巢穴,那些駐兵平時會把貿然闖裂谷的魔族送進來給這裡的主人裹腹。

沒有駐兵的陪同,就算沒有偷襲者,這裡一樣危險,不,是更危險。

「你那個織布師是魔族?就算有也早成為蜘蛛的口糧。」

「不知道,也不一定吧。偷襲者在經過先前的的分叉口的時候,被絆到了,應該很疼吧,說不定還流血了。」

那個跟那個有什麼關係?

「我們尋著慘叫聲找就是了。」

難道……

哇啊——

「那邊!」她興奮指著慘叫的方向,一瞬間就消失在下一個分叉口。

循著凄厲的聲音,他們找到一個湖,碧綠得如冰冷的翡翠的湖。

在湖的上方是一個囊括湖面的蜘蛛網,披著一身白毛的巨型狼蛛盤旋之上。

天帚四人被捆綁在湖邊,旁邊還有一個偷襲者,他們不約而同看著另一個偷襲者……

鮮血掉落湖面,一圈一圈的波紋擴散開來。

它一口扯掉絆到岩石的偷襲者最後的上肢,張開血盆大口,正要咬下去,餘光瞥見獃獃地看著它,肚子咕咕叫的巫女。

淑女的睡相和吃相都不是能隨便被窺視的,它害羞地合上嘴巴,悄悄放下肢體,整理好儀容才順著蜘蛛絲來到蛛網的邊上。

「今天的食物很豐盛。」它伸出舌頭正要嘗舔。

「阿拉克涅……」

舌頭的動作停住,八隻眼珠驚愕得定住,久久沒有回過神,直至她再次呼喚。

「你是阿拉克涅吧?」

阿拉克涅、阿拉克涅、阿拉克涅……難以言喻的痛楚在身體蔓延開來,這個名字,它的名字,長久積聚的辛酸、委屈化作晶瑩的淚水灌滿八個眼眶。多少年了,它已經多少年沒有聽到別人呼喚它的名字。

「你認識我嗎?」它咽喉梗塞得厲害,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從現在開始就認識,我一直在找你,阿拉克涅。」她抬著頭,再次輕聲呼喚它的名字,並伸出手。

蜘蛛把毛茸茸的前足放在她手中,下一秒,它已經把她抱在懷裡。

「你是誰?為何你全身散發著讓人抗拒不了的味道。真是可愛的小孩。說吧,你想得到什麼?」

霆霓怔住,錯覺嗎?這還是第一次他覺得蜘蛛也是可以很慈愛。

「真的嗎?那,我想要你和雅典娜打賭所編織的諸神的醜聞。」

阿拉克涅放開她,面如土色,驚慌得在蜘蛛網上亂竄起來,最後停在偷襲者的軀體邊,胡亂地啃食。

一陣又一陣的哀嚎,直至頭顱被吞進腹中才停止。

諸神的醜聞,就是那些東西,它從一個妙曼的少女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怎麼可以讓恐怖重現世上。

「這,這,當年已經被銷毀了,抱歉,我的孩子,我不能滿足你的願望。」

「那你重新編織給我吧。最快什麼時候可以取呢?」

「什麼時候都不可以,我不能那樣做。」

「為什麼?為什麼不可以?你現在還很恨雅典娜吧。」

「是,我恨,恨不得把這些蛛絲勒在她肥厚的脖子上。我從來不用毒液毒殺獵物,因為我要生吞活剝。先是腳,然後是手,即使沒有身體,頭顱還是能喊出凄厲的叫嚷。這就是我所希望的,雅典娜最終的下場。把那些不知死活的魔族想象成雅典娜,一邊欣賞她的銷魂叫聲,一邊享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