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全場震驚,所有人看向虎引風的眼光都充滿了驚訝、不解和佩服,當然,還有幾縷嫉妒和怨恨。

本來,當組委會主席查天祥說出虎引風要做自由人這件事的時候,人們是當作一個新聞和笑料來聽的。

在這麼莊重的場合能有幸遇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來耍活寶,確實也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不要說他能通過七部主任的支持,他能通過兩部就算奇迹了。

要知道這些分部主任都是些什麼角色?那都是一方霸主的主,如果沒有雄霸一方天下的魄力和實力,怎麼可能獨佔一個部門的領導權?讓這種人心甘情願奉你做老大,也得看你配不配。

別說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就是江湖上有些名頭的名宿,你也想做老子也得拿出點真本事,因此,可以說幾乎沒有人看好虎引風的請求。剛才就是抱著看戲的心情來看待今天下午的這些賭局的。

讓人萬萬沒有料到的是,虎引風贏了,而且贏得很輕鬆,絲毫沒有為難或者勉強的意思。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拿到了蠱部、相部、醫部三張贊成票,可以說順利過關斬將,幾乎所向披靡。

人們無法相信,這個看上去也沒有什麼特色人畜無害的小夥子怎麼就能有這麼大的能耐。

看樣子,接下去的比賽還會有戲。有很多人已經在心中給予這個半路殺出來的黑馬很高的分數。

就目前虎引風的表現,已經是很難得很難得了,就算接下來沒能過關,以一人之力折服陽心月、薛露蟬和董凡三路高手,可以說已經可以笑傲天下了。

高手在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實力的時候盡可以去嘲笑,但對於已經表現出來實力的高手再視而不見那就是愚蠢,因此,在這個時候,全場沒有一個人敢以剛才那種不屑或者戲謔的眼神去看待虎引風了。

水瀟瀟一雙凌厲的眼睛中滿含著訝異和怨毒,但卻無可奈何。現在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如自己師父那樣的江湖老鳥,居然都會在虎引風手下鎩羽,看來這個小子果然有兩下子,自己如果不能冷靜,也難免要吃大虧。

可是,這小子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聽自己師父的口氣,對這小子的師父都滿含著不屑的神色,怎麼教出來的徒弟卻這麼棘手,這讓水瀟瀟既不解又無奈。

「好了,接下來哪位高手願意賜教,虎某在此多謝了。」

看大家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自己,虎引風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只得首先開口。他不想高調,但沒辦法,人家不讓他低調。他只能選擇先高調再低調,這是七白狸教給他的戰術。

「啪啪啪啪」。

突然,幾聲清脆的掌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把人們的目光吸引過去,虎引風也循聲望去,居然是道長梅一枝。

道長站起身來,臉泛紅光,對著虎引風走過來,笑道:「精彩,精彩,虎兄弟,老哥對你道喜了。」

見是道長,虎引風自然不敢失了禮節,急忙彎身施禮,道:「原來是三哥,小弟有禮了。」

道長拉住虎引風的手,笑著說:「兄弟,哥哥佩服,真的佩服,以前哥哥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兄弟海涵。」

虎引風臉一紅,說:「三哥,您客氣了,咱們兄弟之間就不用這樣了吧。」

「啊哈哈哈哈,好,痛快。今天讓三哥見識見識兄弟的卜術功夫。哥哥今日和小弟做個遊戲,咱們射覆如何,五局三勝制。

五次射覆只要兄弟能勝出老哥三次,老哥就把卜部的支持票投給兄弟,我也不怕別人說閑話,內舉不避親嘛。兄弟的實力剛才大家也都見識一二,當眾射覆,願賭服輸。」

虎引風一愣,隨即淡淡一笑,說:「好,一切聽從三哥安排。」

射覆是古時數術家為了提高占卜技能而玩的一種高超有趣的遊戲,也是唐朝考核天文郎的主要考試內容之一。

據《唐六典》記載,官方正規的射覆考試使用的數理模型是六壬式,而不用易經八卦。在民間禁絕式占,百姓玩射覆,基本是噬占。

「射」即猜度,「覆」即覆蓋。覆者用甌盂、盒子等器覆蓋某一物件,射者通過占噬等途徑,猜測裡面是什麼東西。

《漢書·東方朔傳》:「上嘗使諸數家射覆。」就是當時的皇帝漢武帝讓幾個占卜高手當場射覆,以驗證技術高低。

射覆可以無心「玩占」,也可以考驗易者功力,成為古今易占家的一種高難度遊戲。

射覆趣味性和交互性很強且寓教於樂,馬上可以驗證卦象,無論射中與否,都可以加深對易象的思考理解和啟發,是練習占測能力和自信心的一種很好的方法。

梅一枝要虎引風射覆,是一種非常高明的考核方法,可以馬上驗證虎引風的占卜功夫,可謂簡潔明快。

不過,梅一枝可並沒有像他表面上表現得那樣親熱而隨和。他的潛台詞很多人沒有聽明白,五局三勝制,五次射覆虎引風要贏三次,前提就是梅一枝自己至多只能猜中兩次。

如果梅一枝也猜中三次以上,虎引風無論如何也不能勝他三局,那麼卜部的贊成票也就化為泡影。

梅一枝早在心中盤算好了,憑他聖手梅花的技術,五局射覆至猜中四次左右,也就是說不論虎引風最終能猜中幾次,都不可能完勝自己三局,那麼梅道長的贊成票也就不能投給自己親愛的虎兄弟了。

虎引風剛開始還是很高興的,但是稍微一琢磨,就品出其中的滋味不太對頭,心中對梅一枝就有了深深的懷疑。

這個老道,一直就是不陰不陽的,當初在澳門林府的時候,就一步步誘使自己出手為人治病,結果惹禍上身,林天豪身上的奪魂草之蠱轉移到自己身上,若不是虎引風恰好有水火雙脈護體,只怕現在已經成為冤魂枉鬼。

現在,梅一枝又明褒暗貶,表面上親熱扶持,實際上暗下絆子,虎引風焉能看不出這老道的蔫壞,不過,虎引風並不點破,故意笑喜顏開,只是在心中暗暗發恨,等一會定要你好看。

因為射覆其實就是當眾猜謎,不過因為要用到高深的卜術和術數,所以觀賞性極強。在座的都是高人大集合,聽說有人要射覆,馬上興趣高漲。

時間不大,就有人搬來三張桌子,兩張椅子,兩套桌椅給虎引風和道長坐下,桌子上分別放著五張白紙板,用來等一會寫答案。

一張桌子放在兩人面前三米遠處,又拿來五個大瓷碗,反扣在桌子上,這是射覆的道具。

下一步就是讓人在倒過來的大碗之中隨便放上五件東西,讓梅一枝和虎引風分別射覆,射中者為勝,同時射中或者同時射不中為平局。 按照規定,虎引風必須勝出三次,梅一枝才能把贊成票投給他,以梅一枝的技術,這可是非常高難度的,虎引風幾乎要全部射中,而且梅一枝最多只能射中兩次,這場考核虎引風才算通過。

眾人雖然也覺得其中不大對味,但是參與比賽的兩人都沒提出異議,而且兩人以前據說還是同一個小組的同事,關係自然比一般人要親近些,所以這個閑話卻是不好說的。

不過,這時候,水瀟瀟和刀子看向兩人的眼神各有不同。

水瀟瀟本來是很忌憚黑洞三部主任的,認為道長、刀子和影子有可能會暗中助虎引風上位,但梅一枝如此一搞,水瀟瀟絕頂聰明的人,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貓膩,眼神中透過一絲狐疑和興奮的神色。

而刀子的眉頭現在已經皺起來了,他也覺得梅一枝的提議有些不公平,不過當事人虎引風都沒有說什麼,刀子自然不好橫插一腳,現在道長已經不是他的組員了,他們都是深空分部主任,刀子沒權利再去干涉道長和虎引風的事情,只是有些埋怨地看著道長梅一枝。

梅一枝裝作沒看見,表現得興緻勃勃地與虎引風比賽。

就在這時,水瀟瀟站出來了,沖著兩人淡淡一笑,說:「我來幫二位一把,二位不介意我往碗下面放東西吧?」

虎引風一愣,隨即明白了水瀟瀟的意思,這娘們不放心別人放置謎題,要自己親自放置東西才放心。

虎引風淡淡一笑,說:「請便,多謝。」

道長也點了點頭。

水瀟瀟看眾人都沒有異議,就走到用做道具的大碗前,隨手一揮,不知從哪裡扯過來一塊紅布蓋在了上面,然後將雙手放在紅布下面,非常利索地依次掀開五隻大碗,放置好謎題。

然後將大碗覆蓋好,這才撤掉紅布,轉過身子,對虎引風和道長說:「好了,我已經放好了五件東西,請兩位開始吧。」

說罷,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虎引風立刻打開內眼,讓七白狸也看得清清楚楚,同時放出眼中的靈氣,讓靈氣透過厚實的白瓷碗,將其中的物體呈現在眼中。

經過德格縣印經院那場邂逅,虎引風眼中的散魂裂魄鞭已經可以輕而易舉地穿透物體,並具有立體成像的功能,因此,這點小把戲,還沒有放在虎引風的眼中。

而且,就算不用散魂裂魄鞭,僅僅驅動噬靈,虎引風自信也不能落敗,現在要琢磨的就是如何能讓梅一枝至多只勝出兩場,甚至只猜中一場,這樣才能保證自己完勝,以超過對方三局的成績取得這張贊成票。

在靈鞭的幫助下,虎引風果然看見了五件東西依次放在五個瓷碗下面,分別是一枚一元的硬幣,一串鑰匙,一個紙團,一顆小石子和一個乒乓球。

虎引風心中暗笑,這女人眨眼間的功夫怎麼弄到這些東西的?還真是難為她了。不過,比賽已經開始,虎引風也沒心思琢磨這些了。

既然物品已經擺好,下面就是射覆了,道長和虎引風都離這一溜擺開的瓷碗至少三米以上,以免有人作弊。當然在上百人的眾目睽睽之下,兩人也不能有作弊的機會。

兩人面前分別有五張白紙,一支筆,上面分別寫好五個碗中究竟蓋著什麼東西。

反穿之全能小廚娘 道長看了虎引風一眼,微微一眼,隨即掐指算起來,嘴裡還念念有詞,不過半分鐘,眼睛忽然睜開,急忙在第一張紙上寫下幾個字,然後又掐指計算第二隻碗里究竟蓋著什麼東西,樣子非常專業,連虎引風都有些佩服了。

「狸仙,你說咱們該怎麼樣才能贏得這場比賽?」

「嘿嘿,老大,我看這個所謂的三哥可不是個什麼好鳥,暗中怎麼還給你使絆子?他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你拿到屬於他的那張贊成票。

也罷,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等他先寫,寫完了咱們再動手腳。嘿嘿,忘了你的嚙鬼了么?」

七白狸的笑聲一下子提醒了虎引風,心中不由一動,對,就這麼辦。

五分鐘過去,道長終於寫好了全部的答案,虎引風裝作很隨意地朝那邊一掃,就看見五張已經覆蓋著的白紙上依次寫著:一枚一元的硬幣,一把小刀,一個紙團,一顆小石子,一個乒乓球。

艹,果然是高手,五個物件射中了四個,聖手梅花果然名不虛傳,虎引風心中暗暗感嘆。如果自己不用眼中的散魂裂魄鞭,直接也上來用噬靈,是否也能如老道這般又快又准?虎引風可不敢打這個包票。

看來梅一枝果然沒安好心,自己能射中四個,還要讓對方勝過三局,這不擺明了糊弄人么?呵呵,幸虧你遇上的是我,否則還真讓你老雜毛得逞了。

不過現在依然看到了對方的底牌,虎引風的心就放下了。也迅速在自己面前的五張白紙上寫下五個答案,然後也將答案反過來蓋在面前的桌子上,等著射覆揭曉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虎引風暗中一動左手,一道無形的黑影瞬間溜出,只向覆蓋著的瓷碗奔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了,虎引風看了對面的道長一眼,示意自己也寫好了。

道長淡淡一笑,說:「麻煩水主任打開第一隻碗。」

水瀟瀟這時候倒是顯得不那麼冷傲了,好像非常樂意為兩人充作下手一樣,非常輕盈地掀開了第一隻倒扣著的瓷碗,一枚一元的硬幣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時道長和虎引風幾乎同時拿起了自己面前第一張紙板,只見上面都寫著一行字,「一元硬幣一枚」,兩人對視一笑,全場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道長笑著說:「我得卜卦為乾,乾為金,又為圓,又為剛,又為貴,而且剛才水主任在放置物品的時候,我隱隱約約聽到了金屬觸地的聲音,綜合判斷,我認定這應該就是一枚硬幣。

至於一元,因為這是第一件物品,一又為首,為大,最大面額的硬幣當然是一元了,呵呵。不知道虎兄弟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道長解釋了一番自己的推斷,笑著看向虎引風,面露得意之色。周圍的人也不禁讚歎,這樣一場高規格的射覆現在可是不多見了。

梅一枝能從一個卦象聯想到這麼多,旁徵博引,外加外應,最後準確推斷出物品,可謂高手,人們投向老道的眼光不乏尊崇和羨慕,卜部主任的位置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看著梅一枝有些洋洋得意的神色,虎引風一笑,說:「三哥果然是卜中高手,不愧聖手之稱。小弟得卦為損,上乾下兌,乾為金,兌為喜,能讓人喜歡的金屬自然是錢幣無疑。

這些射品都是水主任一手擺好的,水主任位居山部之首,山又為五術之首,首上之首,當然也就是最大了,所以我猜第一隻蓋碗之下就是一枚一元的銀幣,沒想到還真讓我蒙對了,哈哈哈哈。」

梅一枝臉上閃過一絲鬱悶之色,不過隨即恢復了正常。第一次射覆,虎引風和道長梅一枝不分勝負,平局。

緊接著,二人又分別舉起第二張寫有答案的白紙板,道長梅一枝寫的是一把小刀,而虎引風寫得卻是一串鑰匙。

梅一枝看到虎引風的答案,眉頭不由一皺,不過也沒有說什麼。

但走過來揭第二個蓋碗的水瀟瀟看向虎引風的眼中卻閃過一絲詫異,她慢慢揭開第二個蓋碗,梅一枝的臉色瞬間就難看了下來。

因為他一眼就看見第二個蓋碗之下赫然就是一串鑰匙,而不是小刀,這一局,很明顯,虎引風勝出。

梅一枝心中暗暗吃驚,姓虎的小子居然比自己還高出一籌,他有些不甘心,但事實擺在那裡,不由不服氣。

周圍的人也都看到了結果,很快就議論紛紛。

「哎呀,那姓虎的年輕人果然是個高手,居然連聖手梅花都沒能比過他,真沒有看出來。」

「是啊,我也覺得有些意外,按說梅老道不應該輸給這年輕人的才是。」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老了,不服不行,現在就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們這些人都老嘍。」

隨著人們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整個會場很快就變得不平靜起來。

開始大家議論的時候還都有意壓著聲音,生怕出言刺激了梅一枝,到後來隨著大家越說越起勁,越說越放開,就沒有人再在乎梅一枝的情緒了,各種嘆息和不屑的聲音紛紛灌進梅一枝的耳朵眼中,讓他好不容易才恢復平靜的情緒有不禁上下翻騰起來。

虎引風一看會場的秩序要失控,急忙對水瀟瀟一笑,說:「時間緊迫,我們就不要一個一個去解釋了,請水主任把後面的三個蓋碗都揭開吧,這是我的答案。」

說著,虎引風拿起了擺在自己面前剩下的三張白紙。

查天祥也點點頭,說:「我贊成虎先生的意見,時間緊迫,就別一件件詳細解釋了,大家共同來驗證一下吧。梅先生,你也把你的答案亮出來吧?」 看到對方已經拿起了剩下的三張紙板,梅一枝也只好將自己剩餘的紙板也全部亮了出來,分別寫得是一個紙團、一顆小石子、一個乒乓球。

水瀟瀟的眼睛一亮,看向道長的眼神中充滿了敬意,不由微微點了點頭。

梅一枝見水瀟瀟這般表現,就知道自己全部猜中了,剛才還陰鬱至極的臉上不禁重新浮上笑容,皺紋都慢慢展開了。

小子,跟我斗,你還嫩點。現在我五次射覆中了四次,已經算是高手了,你總不能五次全中吧?話又說回來,即便你五次全中,那又如何,你也沒能勝過我三局,這張贊成票我是絕對不會投給你的。

梅一枝心中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越想越得意,一張蠟黃的老臉不禁滿是紅暈。

就在這時,周圍突然傳來一聲詫異的「呀」聲,梅一枝一驚,急忙看向水瀟瀟。

只見水瀟瀟尚未打開桌上的蓋碗,只是將目光投向虎引風的紙板上,只見虎引風剩餘的三張紙板上全部寫的是「無」,也就是說,虎引風猜這桌子上剩餘的三隻瓷碗之下全部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