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孫嬤嬤立即不贊同的搖頭:「福晉,這可是不成的。按說,您今兒個近宮,是來侍奉德妃娘娘的,而今諸位皇子福晉都在各自的額娘跟前,您如今不在永和宮,怕是這宮裡要傳出些閑話來。」

宮裡不比府上,貝勒府里,自然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可是,進了宮比福晉大的主子多了是了。但凡一頂不懂規矩的帽子,扣在福晉身上,就夠她們喝上一壺的。

烏拉那拉氏眼睛一眯:「如何想?你是覺得我今日受的委屈還不夠?怎麼她溫酒能不守規矩,我就要守規矩了?」

當下也不管孫嬤嬤的勸阻,抬腳便走。

孫嬤嬤嚇了一大跳,即刻叫了身邊的丫頭:「快,跟娘娘身邊的溫姑姑回個話,咱們福晉和三福晉約了說會兒話,很快便會回來。」

小丫頭應了一聲便往院子裡頭去跑,孫某某則是,快步的去追烏拉那拉氏。

溫姑姑聽著丫頭的回話,眉頭忍不住就皺了起來,這位四福晉而今怎麼這般不沉穩了?

雖說娘娘不願同四福晉多說話,但是她們這些奴才卻是絲毫不敢懈怠的。若是福晉直接在永和宮尋一個安生的偏廳,舒服的睡上一覺就是了。娘娘還能短了她的吃穿不成?

只等貝勒爺用了舞膳,便一同回府上就是了。

怎的,這會兒竟不待在永和宮,反而要去到榮妃娘娘宮裡?

她一向維持的賢孝名聲不要了?

而今眼瞧著要用午膳了,榮妃娘娘是留他用膳也不是,不留也不是,這番一去,也給旁人添了麻煩。

指不定明兒個這宮裡又開始揣度,娘娘她們婆媳不和了。

其實,若非選秀的時候,她用些腌臢手段,娘娘又怎會這般不喜她?

但說實話,溫姑姑是不想要得罪這位嫡福晉的,到底酒兒還是要在她的手底下討生活。能給的方便她自會給。當下,同德妃會話時,說便也幫著勸了兩句。

只是德妃卻不甚在意,愛幹嘛幹嘛去,她才懶得管呢。德妃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她跟皇上的事兒。

四爺這頭,帶著溫酒走了好遠,卻仍舊不放心的道:「日後,你離福晉稍遠些。」

這丫頭一根筋,旁人說什麼她都應承著,怕是被人賣了還要幫人家數錢呢,可不是福晉的對手。

見溫酒獃獃的不說話,四爺眉頭一皺,伸手戳了戳她的頭:「爺在同你說話。」

「哦,爺,我曉得了。」溫酒聽到系統說收到烏拉那拉氏三顆狠心,一時有些出神,見四爺瞪她,當下心虛的扯了扯四爺的袖子,笑得格外的甜:「爺,你剛剛說的什麼呀?」

四爺白了她一眼,想要打她腦門的手,終究是化成了手掌,在他頭上輕輕摸了摸,嘆了一句:「傻透了。」

四爺頗為糟心,心想,以後還是多費費心吧。

就她這腦子,整日迷迷糊糊的,連話都聽不清,還指望她能保護好自己嗎?

好在如今酒兒懷了身孕,只等孩子們生下來,他便即刻去跟皇阿瑪請封。

「四哥,你今日總算是睿智了一回。」十四瞧了一眼四爺,忍不住點了豎起了大拇指。

聽到十四說話,四爺才發現身旁還有旁人,即刻收回了按在溫酒腦袋上的手,皺著眉頭,向旁邊的十四爺看去。

十四爺又道:「這就對了,那個壞女人煩死人了煩死人了。四哥,你下次出門能不能別帶著她?小爺一看見她,一整日的好心情都沒了。」

四爺眉頭微皺:「那是你四嫂,說話要注意些分寸。」

十四爺一聽火氣便上來了:「她當我是弟弟了嗎?她之前是怎麼對我的,四哥忘了?我憑什麼把她當成四嫂!」

「放肆。」四爺的臉瞬時就冷了下來。

十四爺四爺冷臉,一時還有些打怵,但心中卻是委屈至極。

當下擰著眉頭問:「四哥,是不是在你心裡,那個壞女人都比我的地位要高?」

「你的書都學到狗肚子裡頭去了!」四爺板著臉訓斥。

「你就說是也不是!」十四梗著脖子問。

四爺臉色愈發的黑了。

十四爺確實寸步不讓,瞧這模樣,非要得到個答案不可。兄弟之間霎時劍拔弩張。

溫酒瞧瞧這個,瞧瞧那個,懷裡掏了掏,摸出一包滷味來,又拿了個油紙將滷味包裡頭的兩隻雞腳,分給四爺和十四一人一個。

「爺,十四爺,要不,嘗嘗我這新吃食吧?」

她的話打破了二人僵持著的模樣,十四率先撇了撇嘴,將雞爪接了過來。

溫酒扯了扯四爺的袖子,四爺當下便冷著一張臉也接了過來。

「四哥,你不說我也知道,在你心裡從來都沒有我這個弟弟的位置,你對九哥,對十哥,被七哥和十三哥,都比對我好。」

十四說著,想起早些時候的事情。他那會兒要吃個速食麵,還要費盡心力去弄。

而其他幾位哥哥,直接在四哥那兒拿就成。能吃到飽。

明明他才是四哥的親弟弟呀,為什麼四哥從來都不給他好臉色,跟其他哥哥就能好好說話呢?

哥哥們便也罷,而今竟然連那樣一個壞了心肝的女人都比他強嗎?

思及至此,他眼圈都紅了。

十四腳步慢了幾分,一時之間,竟不想跟著他四哥一塊走了。

。 有人朝這邊走來,葉一寧也就轉過頭,去看那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純黑色的范思哲風衣外套,個頭很高,有一米八幾的樣子。他走到趙子瑜的身邊,很自然的將手放到了趙子瑜的肩膀上,問:「等久了吧?」

看上去,兩人倒是很親密的樣子。

「這是我男朋友」,趙子瑜笑著對葉一寧說,卻連男人的名字也懶得介紹,一看就是——小白象!

不過……

嗯,怎麼說呢?

用葉一寧的話來說,就是這個男人看上去,顏值很高,但更加出挑的,卻是這個人的氣質,有種從容溫潤的感覺,看起來不像是在會所上班的。

這麼說,是趙子瑜新交往的男朋友?

葉一寧頓時明白,朝她笑笑,說:「我還有事兒,就不耽誤你們了,拜拜。」

說著,朝他們揮揮手,自己朝著電梯口走去。

酒店的入住率不是很高,電梯那邊幾乎沒有什麼人。

葉一寧進到了電梯里,腦中還在想著趙子瑜和那個男人,連電梯停下來都不知道。

等有人進來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快速走出了電梯,去找寧修羽的套房。

這一層的白金VIP的區域,套房不多,很容易就給找到了。她仰起頭來看著上面的門牌號,深吸口氣,隨即伸手敲了敲門,也不曉得自己這個突然驚喜,會不會變成突然驚嚇。

敲了兩下之後,裡面終於傳來了男人的聲音:「誰啊?」

葉一寧不說話,卻只是一直敲門。

很快,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男人剛剛洗完了澡,身上還穿著件米白色的純棉睡袍,連頭髮也沒來得及吹乾。

剛剛正琢磨著給她打一個電話聊會兒天,沒想到,下一秒,她像是從天而降一般,落到自己的門外。

葉一寧只覺得自己的手腕一緊,隨即被男人大力拖入了酒店套房裡。

華麗的門扇被關上,隨即,寧修羽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在她額頭上重重吻了下:「深夜造訪——你這是來滿足我的嗎?」

葉一寧:「……」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高興太興奮了,人都開始胡言亂語,騷話連篇了。葉一寧的小臉紅撲撲的,然後又說:「我在家裡呆得不是很開心……」

寧修羽打斷了她:「等下就讓你開心!」

說著,他抱著她,快速朝著卧室里走去。

將人放到大床上,他也伏在她的身上,輕吻著她的耳垂,問:「想我了?」

他的吻太過於清淺,蜻蜓點水似的,葉一寧有些癢,也不想回答他的話,索性別過頭去,這不是明白這麼?

要不是因為有點想他了,幹嘛要黑燈瞎火的來酒店裡?自己家裡帶著不香嗎?

寧修羽低聲笑了起來:「我也想你……」

只是沒有那個勇氣,不敢登門去找她罷了。

隔天早上,寧修羽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看到葉一寧已經醒了。

她將兩個人的枕頭摞在了一起,墊在手肘下,趴在床上去看向落地窗外,頭也不會的道:「你看,外面又下雪了。」

記憶中,帝都的雪,一直都比紐約的雪更美更浪漫。

寧修羽便坐了過去,跟著她一起看向外面的大雪,之後將手放到了她的後背上,沉默了會兒,卻問道:「你跑出來一晚上,家裡給你打過電話了嗎?」

這句話在這個時候問,多多少少是有些煞風景的。

寧修羽也覺著自己不該說,因為可能會影響到葉一寧的心情。但是,葉夫人一直不同意他們在一起,葉一寧年紀小,任性了點兒,而寧修羽卻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想娶的是她,僅僅是她,但是她是被她的家人寵愛著長大的,所以寧修羽不能不顧及她家裡人的想法。

葉一寧的眼睛仍舊看向窗外,片刻之後才說:「沒有,聽沈怡說:他們彷彿到現在都沒發現我一整晚不在家!」

「那是不可能的」,寧修羽說:「家裡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一夜未歸,他們怎麼可能不知曉?」

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知道她來了自己這裡,所以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寧修羽想了想,又說:「等下一起吃早飯,然後我送你回去。快過年了,好好陪陪家裡人。」

葉一寧提供了,忍不住轉過身看著他,隨即笑了笑:「你可真是賢良淑德!」

「當然」,寧修羽被冠上這麼一個形容詞,非但沒有懊惱,反而樂得接受:「賢良淑德一點有什麼不好嗎?」

葉一寧笑:「挺好的。」

寧修羽也笑了,然後說:「但是,我不會讓你也這樣的!」

之後,葉一寧才在他的催促下,磨磨蹭蹭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今天想和寧修羽一起出去玩雪,或者是吃頓火鍋,看場電影,像所有的甜蜜小情侶一樣約約會,可是寧修羽說了,讓她早點回家,免得父母擔心。

其實有什麼可擔心的?

葉一寧以前還一個人買了房子,在外面居住呢。

不過為了成全寧修羽的『賢良名』,葉一寧還是答應了,很快就回去。

早餐是在酒店的行政酒廊吃的,飯後,兩個人一起坐電梯去了地下停車庫,寧修羽要開車送她回家。

雪還沒有停,交通狀況不是很樂觀,車子走走停停。等到了葉家老宅外面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算一下,彷彿又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

「下去坐坐吧」,葉一寧說,然後轉頭看著他,又道:「畢竟你這次沒有把握拐跑,主動把我送回來了……」

表現得還不錯,得讓她父母知道。

寧修羽卻搖搖頭:「你先回去吧,今天——今天其實並不是個好多時機……」

「為什麼?」

葉一寧有些不解:「因為你沒買禮物嗎?現在買好像是也來得及。」

寧修羽笑,然後說:「昨晚上勾了你的魂兒,讓你一晚上夜不歸宿——這可是我的罪過!」

現在再去葉家,無疑是以藍顏禍水的身份去的。不像是去送人的,倒像是耀武揚威。

「乖」,他伸手解了她的安全帶,說:「伯父伯母的事兒,我們從長計議。你先回家,對伯父伯母的態度好一點……」

葉一寧無奈,只好先下了車:「那我走了,你自己開車小心點。」

寧修羽嗯了聲,目送著她進了葉家老宅的大門,然後才驅車離開。

。 一個人運氣差到極致,總會有否極泰來的時候。

秦暮雪今天就是這樣。

她的駕駛證被吊銷,已經沒有開車的資格,但她還是開了。

按她原本的想法。

現在生活一團糟糕,自己又一無所有,還不如被交通管理部門拘留十五天,也能落個清凈。

可她開了一路。

也遇到兩撥交警,一撥正在處理車禍,另一撥應該在查大貨車。

於是秦暮雪抱着被查的心理,將車停在交警前面不遠處,只是她等了一會,依舊沒有等來交警,反倒將她媽嚇了一跳,指着她大罵「神經病」。

迫不得已。

秦暮雪在她媽催促聲和謾罵聲中,失望的開車離開。

她這一生,需要運氣加持時,運氣總是遲遲不來,等她選擇破罐子破摔時,運氣簡直好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