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錢家勢大,不過聯盟並非錢家獨大,錢千秋想要殺掉一個絕世天才,聯盟里與錢家對立的人或者勢力,必定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甚至,會有別有用心的人或者勢力,會不顧一切的保住趙崑崙,為錢家的將來留下一個隱患——這就是勢力角逐各方互相針對的手段。

錢千秋心裡輾轉躊蹴,細細思索了解的關於趙崑崙的消息,思忖可否能用個什麼法子,消除彼此之間的冤讎——既然不能殺之,那就安之!

追本溯源之後,卻察覺到趙崑崙原本與錢家沒有絲毫瓜葛,一切的源頭,都因為錢自來而生,不由眉頭微蹙,下意識的掃了一眼站在錢自傷身旁的錢自來。

錢自來被大哥揍了罵了,心裡正自不服及委屈,只是看到大哥此時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啰嗦,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注視在自己身上,側臉看去,見到是錢千秋,察覺到錢千秋眼裡的冷意,錢自來不自禁打了個冷顫,不由更是委屈莫名。

掃了錢自來一眼,錢千秋目光又注意到階梯上去,見到趙崑崙動作依舊穩定,正跨上了九百九十三步,喟然長嘆一聲,對著錢自傷招了招手。

剛才錢自傷發獃時忽略了錢千秋的召喚,此時目光雖然注意在階梯上,卻留了部分注意力放在錢千秋那個方向,見到錢千秋招手,趕緊站起走了過去。

來到錢千秋身旁,錢千秋左右掃了一眼,見到大夥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階梯上,運轉內息,聚聲成線,緩緩傳入錢自傷耳里:「你跟趙崑崙比斗的時候,若有把握一擊必殺,那就出手,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一擊不殺,那……就不要動手,盡量爭取跟他緩和關係……」

錢自傷愣了一下,想要開口詢問,錢千秋卻是眉頭一皺,錢自傷就聽到他嚴厲的聲音:「別說話,聽著就行了,這小子跨出了九百九十多步,此時已經成了一枚重要棋子,只怕不少人此時心裡都在打他的主意,想要殺了他,只怕定然會有人阻攔,甚至一些平時跟咱們能保持表面關係不錯的,都會為他跟咱們撕破臉皮,哼,能走出九百九十多步之人,潛力之大,值得他們投資了,聯盟一潭死水,暗中卻是暗流涌動,咱們錢家屹立高處,可得小心行事……」

錢自傷嗯了一聲,恭謹的聽著,錢千秋頓了頓,語氣轉緩了一些:「若沒有機會一擊必殺,那就趁好就收,跟他打個平局,然後緩和一下關係,必要時,把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丟出去給他泄憤,咱們錢家樹大招風,沒必要為了一個紈絝惹上潛力無盡之人,這乃是家族生存之道,該退讓時就得退讓……」

錢自傷心中一驚,禁不住朝著錢自來掃了一眼,錢自來弔兒郎當不學無術、紈絝貪花,錢自傷有時候也頗為厭煩他,不過畢竟兩人一母同胞,聽到錢千秋的話,錢自傷不免也有幾分不是滋味。

彷彿猜到錢自傷在想什麼,錢千秋淡淡說道:「一個廢物,依靠著家族胡作非為、享盡榮華,到如今,也該為家族出點力了,何況,這事本就因他而起,也該由他而終!」

錢自傷默然片刻,這才躬身行禮,錢千秋揮了揮手,這一次的聲音就不再隱藏:「去吧,好好準備一下,這事就交給你了!」

兩人之間的動作,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過卻沒人能聽到說了些什麼,錢家今日一直以強勢的態度出現,卻是誰也想不到,錢千秋居然在這個時候交代了錢自傷這麼一番話。

階梯上此時又送了一人出來,卻是錢家那個子弟,錢千秋淡淡的掃了一眼,卻沒有了起初的情緒,若是沒有趙崑崙表現,或許這位子弟會進入他眼裡今後重點培養,有了對比就顯示出了差距。

又過了一會功夫,趙家那位子弟在踏上九百六十四步階梯時,被送了出來,而譚文元,比他多堅持了一步,走到了九百六十五步才被送出。

譚文元出來之後,立時就引來不少人的關注,在他跨上了九百六十步之後,他的詳細的情況就被場中很多人知曉,都清楚他是青州一個小家族裡出來之人,這樣的人,想要拉攏,相對要輕易很多。

只是,此時卻不是提及這些事的時候,須得等待事後,再來慢慢接觸。

冬青婉清跨上九百六十九步的時候,趙崑崙依舊跨上了九百九十七步,只差一步就能追上他爹昔日的成果。

剛踏上九百六十九步的台階,冬青婉清身形一晃,然後倏然原地消失,接著就出現在青木學院大門處,她臉上帶著些許的糾結失望,似乎有些不滿意,不過突然發覺不少人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頓時嚇了一跳,趕緊快步朝著東南人那兒走去,進了東南人的人群里,她這才稍稍安心,隨意抬頭朝著階梯上看去,一眼之下,頓時整個人就陷入了痴獃之中!

在階梯之上,如今只剩下一個人影在緩緩跨步,那個人影,是那麼的熟悉,是那麼的刻骨銘心。

冬青婉清瞪大了眼睛,獃獃的看著人影,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緩緩滴落,一直壓抑著的、憋屈著的情緒,似乎一下子爆發出來,她覺得腦袋暈乎乎的,雅兒似乎在她耳邊大聲說著什麼,她也充耳不聞。

倏然,她全身一軟,再也堅持不住,緩緩朝著地上倒去。

……

原本以為這一章寫完,結果……所以就別在意標題了,大約還有幾章,這一卷就結束。 雅兒一把抱住跌倒的冬青婉清,盯著階梯上那個身影,心裡充滿了好奇。

她出來了一會,早弄清楚了情況,得知原本已經死了的趙崑崙突然出現,與清苑小姐低語了幾句后,就一直關注著階梯上的趙崑崙。

她從小父母雙亡,被蓬萊島島主收養,稍大展現出不凡的修鍊天賦,就被派給清苑小姐當貼身女衛,與清苑小姐名為主僕,實際卻如同姐妹一般,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姑爺』,沒多大的好感。

按照東南的風俗,小姐出嫁,她是陪嫁,不僅貼身護衛小姐,還起到給『姑爺』暖床的用途,簡單的說,姑爺不僅僅是姑爺,還會是她將來的夫婿,當然稱呼上依舊只能稱姑爺,不過事實上卻如同小妾一般。

雅兒雖然對蓬萊島島主的恩德感激涕零,卻對訂下的這門親事頗為不以為然,一直認為趙崑崙不過就是個依仗家世的紈絝子弟罷了,若不是小姐少爺的病須得趙擒龍救治,她也許早就口出怨言了。

她自小天賦出眾,修鍊也刻苦,在同輩之中屬於佼佼者,心氣向來高傲,對趙崑崙這個從未謀面的『紈絝子弟』自然沒什麼好感,來到聯盟聽到他已死去,心裡的些許不爽這才淡去,此後與冬青婉清接觸之下,雖然對趙崑崙印象有些改觀,大抵也不過是看在『人死為大』的份上吧。

待階梯挑戰被送出后,她頹喪失落了片刻,就得知趙崑崙居然未死,並且就是那個一直走在最前方的身影,自己剛體驗過階梯挑戰,自然知道朝前跨出一步是多麼的困難。

盯著那個依舊在穩步前行的傢伙,雅兒這時候心裡才徹底對趙崑崙印象完全變了!

這個傢伙,好像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多少倒是有幾分能耐,小姐許配給他,倒也不算委屈,自己將來給他……想到這些的時候,雅兒臉上閃過一絲緋紅,目光越發聚集在趙崑崙身上,隔了這麼遠,她目力不錯,看到趙崑崙挺拔的身姿,俊雅的面容,從來平靜的心裡,突然閃過一絲漣漪。

待到冬青婉清出來后,她想要詢問幾句,卻不料冬青婉清激動之下,竟然就此暈了過去。

雅兒怔怔的看著趙崑崙緩慢而又穩重的跨上了九百九十八步階梯,不知怎麼的,芳心裡生出一絲自豪,這個光彩四溢的傢伙,就是自己將來的男人。

當看到趙崑崙踏上了九百九十八步階梯的時候,很多人禁不住下意識的抽了口冷氣,場中響起了一片嘈雜散亂的吸氣聲,九百九十八步,從階梯挑戰開始到今,不過三人踏上而已,能親眼目睹這個場面,將來即便與人閑談,都會多幾分吹牛的資本。

不少人對階梯上那個依舊沉穩的身影,生出了艷羨及仰慕的情緒,嫉妒,在差距過大之後,已經基本消失掉了。

這時候,一些議論聲逐漸開始在場中響起,對趙崑崙的關注,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這個年輕人,很明顯,將來又是一個趙擒龍!

錢千秋目光閃爍,看著階梯上的趙崑崙,腦里的想法不停變換著,而在另一側,周院長卻滿臉的驚喜,揪著下顎的鬍鬚,或許因為緊張,把鬍鬚都給扯落了幾縷,他猶自沒有察覺。

趙大牛、譚正摯等人,則是一臉的狂喜,拳頭捏得緊緊的,彷彿這樣能幫趙崑崙加把勁,王進,這個原本屬於趙崑崙一夥的人,此刻卻是神情複雜,時不時抬頭看向那階梯上彷彿巍峨起來的身影一眼,眼裡閃過難以抑制的悔意,除了後悔之外,他心裡剩餘的就是驚恐及擔憂。

曾亮站在王進身後,仰頭盯著階梯上,與王進一般,他臉上表情複雜,時不時會閃過後悔之意,偶然他目光朝著不遠處在雅兒懷裡依舊沒有醒轉的冬青婉清瞄上一眼,眉頭蹙起,似乎在琢磨什麼。

諸人百態之中,但見階梯上的趙崑崙站穩之後,緩緩朝著前一步階梯邁出,場中立時漸漸安靜下來,他,還要朝前么?還能邁出一步么?

在這安靜的場景中,突然一個人低聲說道:「時間,恐怕不夠了……」

在跨入九百九十步之後,趙崑崙的狀態雖然沒多大改變,但是每邁出一步花費的時間,卻又要比之前多了一些,如今,時間已經差不多過了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已經不過數十息而已,這點時間,趙崑崙根本就無法踏上九百九十九步的階梯!

這人的話提醒了別的人,很多人看向放在大門側的那個計時的沙漏,發現裡面只有些許的沙子,一旦落完,就是時間到了,看著那些許的沙子,再看看依舊在緩緩抬步的趙崑崙,大多數人都禁不住搖搖頭,很明顯,來不及了。

場中,突然響起了一些嘆息聲,嘆息聲里,或者是帶著惋惜,要不是帶著幸災樂禍,更有其他不明的情緒。

……

跨上了九百九十八步,趙崑崙全身內息突然沸騰起來,差點就失去了控制,這時,他體內的力量種子突然劇烈旋轉起來,沸騰的內息這才逐漸平穩下來。

此時,他全身恍如壓了無盡的重量,就連動動手指,都彷彿要使出全身的力氣,儘管他拚命運轉內息,卻也感覺身體一點點的達到了堅持的極限,他沒有關心自己走出了多少步,也沒有關心後面還有幾步,因為這個時候,他的注意力已經無法分散出哪怕一絲一毫。

只能走到這裡了么?趙崑崙腦里閃過一個念頭,不過,腦里的思維,卻並不能影響他的行動,他依舊慢慢朝前跨出。

腳抬在半空,就像受到了無窮無盡的阻力,再也無法繼續哪怕伸出哪怕一絲的距離,趙崑崙感覺全身的骨頭筋脈,已經撕裂到了難以承受的地步,只要一個疏忽,不要說跨出這一步,甚至隨時都會變成齏粉。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趙崑崙的腳微微抬起一動不動,片刻,就只剩下十數息時間,就是呼吸十來下,時間就到了。 「唉,可惜了,若是他來早一些,也許……」

「是啊,他耽擱了一大半的時間……」

「即便如此,也是千年難逢的天才,趙擒龍之子,當真不同凡俗……」

周院長眼裡閃過一絲失望,錢千秋眯著眼,卻也沒多少開心,錢自來錢自傷盯著那個凝滯不動的身影,又嫉又恨,心裡詛咒些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沙漏里的最後幾顆沙子掉落之際,突然趙崑崙的腳一下子踏上了最後一步階梯,轟隆一聲,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的巨響,讓大地微微的晃動了幾下,轉眼之間,原本晴空萬里的天上,變得烏雲密布!

咔嚓一聲,一道巨大無匹的閃電從天而降,彷彿一把龐大無比的巨斧,朝著階梯上那個身影劈了下去。

很多人發出了驚呼,也有人臉上閃過喜色,不過沒等他們的情緒完全展露,階梯上的身影張開雙手,彷彿在擁抱天空一般,那道閃電落在他的身體上,倏然就消失掉。

天地異象來的快,也去得快,閃電落下后,片刻時間,天空又恢復了晴朗,此時階梯上的身影,卻已經消失,跟趙崑崙消失的,還有那道筆直的階梯,此時出現在人們眼中的,是平常那道蜿蜒前行的階梯。

人群愣了片刻,立時一擁而上,朝著平台上蜂擁而去,坐在青木學院大門兩側的大佬們,也都一臉的驚奇不可思議的對視了幾眼,跟隨人群緩緩朝著平台而去。

這個時候,沒有人在乎什麼規矩,也沒有人來維持什麼次序,踏通了階梯的趙崑崙,已經讓所有人都暫時熱血與澎湃起來,忘掉了一些平時需要注意的繁文細節。

上到了平台,卻是靜悄悄沒有一人,趙崑崙蹤跡全無,這時候,冬青婉清已經醒轉過來,她沒有跟隨東南人一路,醒來后率先就跑上了平台,飛快的轉頭四處張望,秋水般的眼眸充滿了驚喜與興奮。

忙亂了一會,大夥沒有發現趙崑崙,就逐漸的安靜了下來,平台雖大,卻也容不下這麼多人,很多人都擠在階梯之上,兩頂轎子在東南人護衛的簇擁下,擠開了人群,來到平台上。

這引來了不少的抱怨,不過也僅僅只是抱怨而已,因為人們此時想到了一個事情,這東南的清苑小姐,或許是急著找趙崑崙退親吧,畢竟在此等候了那麼長時間。

在吵吵鬧鬧的聲音之中,突然一個人大聲笑道:「錢家家主,咱們的賭注,如今可有了結果,不知錢家家主此時心裡是什麼想法?」

人群一分,周院長帶著青木學院的大佬們,走到了錢千秋的面前,這時,人們才想起,這裡還有個重頭戲沒有演完,被趙崑崙的事情被震驚了,卻是一時間沒想到這事情,已經轉身準備向著青木鎮離去的人們也都停了下來,觀看好戲。

錢千秋面色複雜,他身旁的百花學院院長冷冷的掃了他一下,眼裡帶不快與憤怒,錢千秋心裡嘀咕,誰知道竟然會有人能走通階梯?這等事情幾百年來就出現過一次。

本來是隨意想了個理由,讓周院長順理成章的放棄青木學院的院長,誰知道本是萬無一失的事情卻出了岔子,當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見到錢千秋與孫院長面色古怪,沒有回答自己的話,周院長哈哈一笑:「怎麼了?錢家主當眾說的話,猶如放屁么?」

錢千秋咳嗽了一聲,淡淡說道:「周院長早已放棄了院長身份,那個賭約不過是玩笑罷了,這青木學院,周院長還是不要過多干涉,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周院長哼了一聲:「賭注可不是我下的,也不是我當眾宣布的,就不知錢家主如果堵住悠悠眾口?」

錢千秋目光變冷,掃了圍觀之人一眼:「我錢千秋行事,何須向人解釋……」

這句話一出,場中很多人面色立變,錢千秋這般態度,顯然是不把在場之人放在眼裡,也淋漓盡致的表達出錢家的強勢,不過,他也確實有著這等實力,聯盟之中,除去消失了的趙擒龍,也就寥寥幾人能與他相提並論。

周院長自然是能與他並駕齊驅的人之一,不過從一開始以來,不知為何就對錢千秋一直容忍退讓。

就在場中之人暗中腹誹猜疑不定的時候,突然,一聲長嘯響起,綿綿不絕,從青木崖那個方向,猶如一條長龍行經天際,傳入了眾人耳里。

這嘯聲來得好快,倏忽之間,就來得近了,眾人驚疑不定,不知此人是誰,居然能有這等修為境界?

這嘯聲響起之後,周院長臉上現出一絲驚喜,而錢千秋則是一臉凝重,怔怔的盯著那個方向,彷彿有些難以置信。

似乎只是轉眼之間,嘯聲倏然停止,然後就聽到一個人厲聲喝道:「錢千秋,好大的狗膽,居然敢到青木學院撒野?」

但見一個老者突然出現在場中,他鬚髮皆白,卻是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充滿了怒火瞪著錢千秋。

見到這人,周院長喜道:「叔叔……」

話音未落,這老頭轉頭朝著他喝道:「閉嘴,別叫我叔叔,沒你這麼不爭氣的侄兒,青木學院乃周家基業,就算舍了性命,也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若是接手之人性子寬厚倒也罷了,錢千秋這等玩意,卻只會用這原本與世無爭之地來攪亂天下……」

周院長嘴巴動了動,想要解釋幾句,旁邊卻有錢家之人叱喝出聲:「臭老頭,你胡說八道什麼?」

「敢這樣對我錢家不敬,老頭你想死么?」

老頭說了一句,不再理會周院長,轉頭朝著錢千秋冷笑道:「錢家之人,就光會逞口舌之能么?他們再敢多啰嗦一句,信不信老夫讓他們全部永遠無法開口?」

錢千秋抬了抬手,錢家那些喝罵的人立時閉嘴,他漠然的看著那個老頭,淡淡說道:「周伏虎,這麼多年不見,還以為你早已死了,一露面就這麼大的威風,原來是修為恢復了,卻不知恢復了幾許?」 這老頭赫然正是當日在青州與趙崑崙成了『朋友』的周伏虎,聽了錢千秋的話,他仰頭哈哈一笑:「姓錢的,昔日你們用了卑鄙手段,令得我修為盡失,卻沒料到老夫居然能恢復吧?」

頓了頓,他目光朝著錢千秋身旁的孫院長掃了一眼:「哦,還有你,想來我那個不爭氣的侄兒,也中了你們的化功丹吧?若不然他也不會這般任由你們擺布,嗯……他修鍊過『天魔解體大法』,所以你們即便勝券在握,卻也不敢對他逼迫太甚,生怕與你們玉石俱焚……」

他侃侃而言,錢千秋與孫院長對視了一眼,面色皆是微微一變,而周院長則是垂頭皺眉,一臉的焦愁,彷彿叔叔剛才的喝罵,令他也有了幾分羞慚。

眾人聽到錢千秋喊出眼前老頭的姓名,年齡不大的倒沒覺得什麼,周伏虎的名字,他們偶然也曾聽過一二,也就是一個東遊西逛的有些能力的煉藥師而已,讓他們吃驚的不是這個名字,而是周伏虎居然是青木學院院長的叔叔。

周伏虎與青木學院的關係,在外一直很少有人提及,自然知道的人就少,但是對於年老一些的人來說,卻是知道當年周伏虎的赫赫聲威,他修為境界極高,乃是從周一夫之後,青木學院周家不世出的天才,不過性子跳脫,喜好的東西過廣,修為境界也就受了影響,若不然,他的境界應該還能更進一步。

即便如此,昔年的時候,他也曾是聯盟頂尖的高手之一,只是後來不知為了什麼,他突然修為盡失,傳聞說是他煉藥時誤中奇毒,修為被廢除。

他本人也沒有對此進行解釋,這些年來,他到處遊逛,尋找珍奇藥材,大家也就當真以為他是中毒廢掉了修為,所以這才一門心思鑽研煉藥,想要找到解藥。

這麼多年來,周伏虎修為沒有恢復,煉藥的水準卻是越發的精湛,聯盟不少人受了他的恩惠,在聯盟中人緣當然是不差的,聽了他剛才所言,他的修為境界被廢,竟然是被錢千秋與孫院長暗算,很多人看向錢千秋的目光,不免就有些古怪起來。

錢千秋哼了一聲,臉上寒霜密布:「周伏虎,你可不要胡言亂語,自己練功出了岔子,就賴在別人頭上,你周家一脈體質原本就有問題,修鍊之中偶然出現修為盡失、七竅流血的事情,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孫院長的眼裡閃過一絲寒意,嬌聲叱喝道:「姓周的老匹夫,一大把年齡還如此信口開河,也不怕扯了嘴巴?」

廣州不相信愛情 周伏虎哈哈一笑,臉上卻殊無半點笑意:「打嘴巴仗我比不過你,你上面一張嘴下面一張嘴,我可就只有一張……」

這句話說出來,當即就有不少人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孫院長露出面紗外的膚色漲得通紅,呵斥道:「無恥……」

周伏虎重重的哼了一聲:「無恥?從你當日遞給我那杯酒後,這個詞在我心裡,就一直留著給你,妄我對你一片真心,卻被你用來暗算我,你跟姓錢的勾三搭四,哈哈,只怕以你的性子,姓錢的腦袋也是綠油油的……」

場中眾人目瞪口呆,沒想到居然會冒出這麼一場風月往事,孫院長面色仿若滲出血來,臉上的面紗不停顫動,看樣子是怒到了極點,錢千秋搖搖頭,嘆息一聲:「老而不尊,這就是青木學院周家之人么?」

周伏虎冷笑道:「我也就是嘴巴說說,比不上你們嘴裡道貌岸然,私下裡卻卑鄙齷蹉,你敢說姓孫的昔年不是你唆使她來勾搭我么?嘿,我還說一大把年齡,居然還會冒出桃花運,起初還暗自警惕,不過姓孫的演技太好,慢慢也就讓老夫沉淪,果然好手段好心計……」

錢千秋面色鐵青,他心裡早就是殺意叢生,起初忌憚周伏虎,眼下聽到周伏虎越說越是肆無忌憚,生怕把昔日的事情全然透露出來,當下一咬牙喝道:「姓周的,閉上你的破嘴……」

說話間,他身上氣勢陡然散出,身旁的人包括孫院長,都被氣勢所激,踉蹌退後,轉眼間,他與周伏虎兩人之間,就露出了一大片的空白地帶。

周伏虎哈哈一笑:「講不過道理就動手,本就是你們的性格,早該如此了……」說話間,身上氣勢也散發出來,與錢千秋的氣勢相撞,兩人身體都是微微一顫,錢千秋退了一步,而周伏虎卻是站立不動。

錢千秋面色大變,吸了口氣,緩緩踏出一步,他剛才強忍沒有動手,一直都在探查周伏虎的境界,昔年的時候,他遠非周伏虎敵手,不過這麼多年來,周伏虎修為盡廢,此消彼長,卻是說不清楚了。

只是探查了片刻,卻是心裡有些不安,他根本無法得知周伏虎具體的境界,這種情況,要不就是因為周伏虎修鍊了隱藏境界的功法,要不就是,周伏虎的境界,已經超越了他!

邵小姐和保鏢結婚了 本來,以他謹慎的性子,這種情況,他絕不會輕易動手,不過聽著周伏虎越說越不像話,再繼續下去,不知要說出什麼來,他迫不得已只能出手,氣勢相觸,立時就知道自己略遜一籌。

只是,如今卻是騎虎難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上,他絕不能就此罷手,一步跨出,錢千秋長嘯一聲,身上青衣呼呼作響,仿若被狂風吹拂了一般。

冬青婉清面色緊張的盯著場中兩人,她認出了這個老頭,昔日在青州,周伏虎算是幫了她與趙崑崙,所以她心中自然是偏向周伏虎,而場中其他人,卻都是一臉的興奮,這等級別的大高手過招,可不是輕易能看到的。

周伏虎臉上也現出了幾分凝重,即便他比錢千秋稍勝一籌,不過卻也相差不多,稍有疏忽,搞不好就會落敗。

緩緩的探出一隻手掌,周伏虎的手掌上青筋暴露,還未出招,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就從那隻手掌上散發出來。

突然,孫院長的聲音響起:「慢著,千秋,何必跟這樣的人死拼么?不值當……」只見到孫院長聘婷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一字一句說道:「東南人的後裔,何敢在我聯盟囂張跋扈?」

(第四卷完) 孫院長這話說出,場中慢慢冷卻下來,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她說周伏虎是東南人後裔。

周伏虎乃是青木學院周家之人,又是東南人後裔,難怪以他這般境界修為,昔年偌大的名聲,卻也沒多少人知道他與青木學院的關係。

周伏虎面色微微一變,而周院長一直以來都表現得淡漠,此時一張臉上卻滿是憤怒,瞪著孫院長欲要噴出火來。

錢千秋眉毛一豎,側臉看向孫院長,嘴巴微微動了幾下,卻是聚聲成線,旁人無法聽到,孫院長卻搖搖頭,淡淡說道:「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了,秋哥,你何等身份,與這些蠻人有什麼道理好說?即便功虧一簣,我也不能見到秋哥你有何閃失……」

錢千秋眼光閃動幾下,然後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孫院長則大聲說道:「大夥以為,我說的是周伏虎么?錯了,青木學院周家,從源頭起,就是東南後裔……周家一脈,乃是昔年備受東南人推崇的周祖的後代,咱們聯盟的學院,何須要東南人來掌管打理?」

轟一聲,猶如天上打了個驚雷,場面立時沸騰起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震驚及不敢置信的表情,青木學院屹立聯盟幾百年時間,從學院里走出了不少驚才絕艷的天才,學院在周家的管理之下,不喜參與聯盟的是非,有種超然的地位。

對於周家,學院里很多人是敬意的與感激的,誰知,此時卻有人說,周家乃是東南周祖的後裔,這個消息,人們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

即便如今聯盟與東南人關係較為溫和,也只不過是表面上而已,就如雅兒在琳琅府遇到了錢自傷落單,一言不發就要擊殺,若是東南人落單遇到聯盟人後,也是一樣的結果,幾百年的爭鬥,雙方的仇怨已經深入了骨髓,暫緩的和睦,不過是因為某些需要而退讓罷了。

在聯盟里,對東南人沒有好感的很多,不過對於東南使團,卻大多不會過於苛刻以顯示寬厚,畢竟遠來為客,虛偽的好客,也要比極端的抵觸標榜胸襟,當然,也有部分的如同錢副院長那種極端之人。

https://tw.95zongcai.com/zc/18480/ 不過對遠來的客可以顯示寬容,對於一直掌控聯盟第一學院的東南人,他們可就未必有這種心胸了。

孫院長既然當眾說出了這些話,而周院長及周伏虎的表情,證明了她所說應該不假,很快的,不少人就回過神來,看向周院長及周伏虎的眼光就有些不善了。

周院長面色慘白,指著孫院長喝道:「你……你血口噴人……」只是,這一句辯解不免就有些無力,孫院長嘿嘿冷笑,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周伏虎:「你剛才罵你的這個侄兒,恐怕卻有些罵錯了,咱們得知了這個秘密,暗中就透露給他,他心神大亂之下,恰逢他修鍊時出了些狀況,這才中了咱們的化功丹……」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原本我們也不會出此下作的手段,不過想著一個東南後裔,居然欺瞞了咱們這麼多年,也不知存著什麼心思,為了聯盟,咱們就算使出再卑鄙無恥的手段,也不為過……」

周伏虎吸了口氣,臉上閃過一絲惱火,不過隨即就消失,變得平靜無波:「好鋒利的口舌,你總是有道理的,即便沒理由的事情,由你說出,都是大義凜然……不過請問一句,我周家自從創立青木學院以來,可曾做了什麼對不住聯盟之事么?昔年家祖周一夫,還曾為了聯盟與東南高手對戰,若沒有家祖,聯盟恐怕早被那個東南高手打得臉面全失了……」

孫院長咯咯一笑,潔白的面紗被吹拂得飄揚起來,隱隱見到她臉上肌膚潔白,容貌似乎極為美麗,但見她目光流轉,雖然不知多大年齡,站在場中卻是風姿絕卓,也難怪昔年能迷住周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