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霏霏後面的話剛好道出了李道道等人心中所想。那日老妖始一現身,李道道就感知到他的道行絕對在他以及蒼之上,那種似有似無的氣息,那種含而不露的威壓,絕對只有天隱境界的高手纔有可能展現出來。

一個天隱境界的高手甘願做一個九隱境界小輩的下屬?

誰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既然如此,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即老妖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纔是推動蒼復興妖族的幕後黑手。只是一直以來老妖的掩飾的很好,不輕易暴露自己的道行。

蒼難道看不透嗎?

以蒼的聰明才智,他絕對能想通其中的道理。只是他一心想要復活玉兒,對於老妖的目的,他也沒有多想吧。所謂當局者迷,就是這個道理。

幾人聊了一陣,李道道突然想起了閉島一事,便問道:“方纔回來的時候,白翁告訴我,你閉島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李道道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有些擔憂的看着雨霏霏那稍顯憔悴的面容。

雨霏霏嘆了一口氣,似乎被說中了心事,神色一下子變得閃爍不定,臉上盡是擔憂。

過了許久,雨霏霏方道:“這件事情說來話長。”說話間,雨霏霏不禁看了木魚和尚以及紅娘一眼,繼續道:“都是自己人,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除了木魚大哥和紅娘姐,你們應該都知道我的年齡並不是我看起來那麼年輕。”雨霏霏看着李道道,“我已經四百五十九歲了。按照常理,我最多隻能活過兩百歲,但我卻多活了兩百多年……我的長壽並不是無緣無故的,而是關係着煙雨閣一個歷代相傳的祕密。”

離、李道道以及陳苗苗聽了雨霏霏的話並沒有感覺到如何震驚,因爲他們之前就知道雨霏霏的實際年齡。而木魚和尚和紅娘就沒有他們三人那麼淡定了,一臉古怪驚詫地看着雨霏霏。

“你多少歲?”木魚和尚不相信自己聽到的是真的。因爲他眼前這個美豔的美婦看起來也就三十歲上下,無論如何也難以將她與四百五十九歲聯繫起來。所以木魚和尚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聽錯了。

雨霏霏淡淡一笑,道:“你沒有聽錯。”雨霏霏說話間將目光轉向了李道道,道:“我和他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雨霏霏話音剛落,木魚和尚紅娘二人的目光立刻有落在了李道道身上。

如果說雨霏霏四百多歲讓他們震驚的話。那麼李道道四百多歲,打死他們也不願相信了。

四百多歲的人,看起來怎麼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

李道道感受到木魚和尚二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一臉無奈。不過他還是點頭同意了雨霏霏的話,道:“的確,我已經四百六十八歲了。”接下來,李道道將進入過長生塔毫無隱瞞的說了出來。

聽到李道道進入過長生他,木魚和尚和紅娘二人非但沒有因爲李道道的解釋而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反而更加的驚訝錯愕。

許久許久之後,二人方纔慢慢接受了李道道和雨霏霏這兩個人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雨霏霏見二人已經回過神來,方道:“很驚訝吧。如果是我聽到這樣的消息也會很驚訝。但這就是事實。”

“李道道得到長壽是因爲進入了長生塔,而我長壽的緣由卻要比他的複雜曲折得多。”雨霏霏神色變得嚴肅,甚至有些許的恐懼浮現在臉上。李道道將一切看在眼裏,不禁伸手將雨霏霏玉一般的手掌緊緊握在了手中。雨霏霏感覺到李道道手上傳來的力道,溫柔一笑。

有李道道在身邊,雨霏霏便什麼都不怕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快速整理着思緒。

李道道盯着雨霏霏,看着雨霏霏凝重的神情,李道道知道,他將要聽到的,將是一個驚天的祕密。從復活以後第一次見到雨霏霏開始,李道道就很想知道雨霏霏爲何也活到了四百多歲。心中雖然好奇,卻一直沒有機會問。現在雨霏霏要將之說出來,李道道自然也很是知道,做好了認真傾聽的準備。

“事情還得從煙雨閣創立之處說起……”雨霏霏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煙雨閣是何人何時創立,在現今的資料中沒有定點的記載,就是煙雨閣歷代弟子和閣主,也都不知道。煙雨閣好像橫空出世一般,興盛一時,很快又衰落。可以說是曇花一現。所以在天下間,煙雨閣一直以來都蒙着一層神祕的色彩。但其中的隱祕,卻鮮有人知。

“煙雨閣的存在並不是你們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煙雨閣有自己的使命……”雨霏霏顯得自豪而悲壯。

原來,煙雨閣歷代傳承,一直揹負着守護煙雨閣所在島嶼的使命。

煙雨閣所在島嶼,有一個只有歷代閣主才知道的名字,名曰:迷失之島。名字的來源已經不可追溯,但在島嶼之下,卻埋藏着煙雨閣千百年來守護的祕密。

迷失之島下方,封印着一隻長有人面的怪魚。怪魚力量強大,可顛覆天地,翻江倒海,毀滅世間。煙雨閣的使命,便是守衛那遙遠的封印……

“歷代閣主都會傾盡全力確保封印沒有鬆動,每年定期加固封印。然而大約四百五十年前終於發生了變故……”雨霏霏眉頭緊緊皺着,“那一年,我九歲。我的父親是當時煙雨閣閣主。那是一個夜晚,沒有月亮,狂風肆虐。洶涌的浪潮不斷衝擊着迷失之島。到了深夜,下起了傾盆大雨,電閃雷鳴,我嚇得躲到母親的懷裏。就在這時,有人急促的敲響了房門。一個弟子焦急地在父親耳邊說了些什麼。然後父親便出去了……” “那一晚父親出去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雨霏霏神色痛苦,彷彿那往昔的一切猶在眼前,撕裂着她的心扉。

“那一夜過後,煙雨閣中弟子死去近四分之三。父親也在其中。父親去世後,母親傷心欲絕,但爲了守護封印,母親接替了父親的閣主之位。嚴密封鎖了島中發生的一切,煙雨閣從那時開始衰落。但外人並不知道這一切,他們知道的,只是現在廣爲流傳的煙雨閣衰落的版本。”雨霏霏低垂着眼簾,衆人突然都安靜了下來,連喘息都小心翼翼。

悲傷的情緒從雨霏霏身上蔓延開來,這夜,似乎也變得壓抑。

“父親用自己的性命換來了迷失之島數百年的安寧,然而,最近安寧的日子終於走到了盡頭……”雨霏霏神色嚴肅,擡起頭望着窗外已經黑雲滾滾的夜空,許久之後繼續道:“封印再一次鬆動,雖然我暫時穩住了封印,但我有一種預感,不出兩天,這封印將完全破開,到了那時不僅煙雨閣將會覆滅,那怪魚現世,必定爲禍人間,搞得人世間生靈塗炭。”

雨霏霏重重嘆息了一聲。

無盡的擔憂和無奈浮現在臉上,像一層濃濃的霧,籠罩着她的面容。

聽了雨霏霏的話,房間中變得更加寂靜起來。如今妖族爲奪取封印之書,修煉界已經夠亂了,如果再出現一個神祕莫測的怪魚,恐怕修煉界也會被顛覆吧……

每個人臉上都掛着濃濃的擔憂。一時間竟然沒人說話。

過了許久,李道道終於打破了房間裏的寂靜,道:“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雨霏霏緊緊皺着眉頭,許久之後,重重點了點頭。

“沒有。”雨霏霏斬釘截鐵道。彷彿連她自己也不願說出這兩個字一般。

雨霏霏話音落下,幾人變得更加凝重了幾分。

房裏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們分別之後,我便趕回了煙雨閣。那時煙雨閣幾位長老已經被封印鬆動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動用了煙雨閣獨有的禁忌之術——大封印術。好在封印被暫時穩固,但即便如此,迷失之島也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也許你們也已經發現了。日落之前,周圍水域風平浪靜。但到了現在,夜色降臨。水域之上妖風陣陣,浪濤滾滾,隱約間甚至還能聽到奇異古怪的聲音。”雨霏霏說着已經起身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夜色下,那遼闊的水域。

雨霏霏一說,衆人也都注意到了雨霏霏所說的情況。

方纔登舟上岸之時,水域雖有小小的波濤,但卻不似現在這般涌涌澎湃。何況,耳邊呼呼的狂風嗚咽,將水浪掀起,一遍又一遍衝擊着岸邊的岩石。樹葉,沙沙作響。就連那蟲鳴之聲,似乎也因此而變得急切了許多,令人心煩意亂。

陳苗苗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些變化,俏臉上雖然瀰漫着擔憂之色,卻已經不再爲此而感到驚訝了。

陳苗苗還記得剛來到煙雨閣的時候,迷失之島上因爲封印鬆動,每晚都有類似地震般的震動。地面就像被什麼強有力的生物自地下往上撞擊,要講地殼撞開一般。水域浪濤洶涌,捲起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渦,似乎要將迷失之島吞噬一般。

光想想那時的情景,陳苗苗都感到心有餘悸。

好在煙雨閣長老動用大封印之術之後,這毀滅性的景象方停息了許多。但時而的狂風暴雨卻從未停息。夜夜都有詭異的聲音自水域中傳來,似鬼哭似狼嚎,煞是滲人。

李道道又問了一些關於封印鬆動的事情,之後便沒有再談及這方面的話題。閒談許久,雨霏霏安排了衆人的住處,衆人方散了。

衆人散去之後,房間裏只剩下雨霏霏和李道道二人。

“情況似乎比你說的還要糟糕。”李道道走到雨霏霏近前,緊緊握住了雨霏霏的玉手。感覺到李道道強有力的手掌握住自己,雨霏霏心中不由一暖,彷彿一個月以來的擔憂全都到了九霄雲外。

有李道道在身邊,雨霏霏有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這一切的壓力,再也不用她一個人去承受了。他還有李道道,還有一個值得依靠的男人。她相信他,相信有他在,一切的危險都將化險爲夷。畢竟,他在她的心中是如此偉岸,是如此的不可比擬!

雨霏霏將自己的身子靠到了李道道寬闊有力的胸膛上,許久許久,她才嗯了一聲,道:“果然還是瞞不過你。”

“告訴我真實的情況。”李道道堅定道。

“你真的要聽?”雨霏霏道。

“要聽。”李道道道:“我是你的男人,保護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意義。”李道道想起了那久遠的往事,曾幾何時,他面對着小宛,也說過這樣的話吧……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最珍愛之人,這一次,即便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保護好他現在的愛人。

雨霏霏聽了李道道的話,那妖嬈的身體輕輕一顫,淚,激動的淚,不自覺從眼角滑下,滑落到那個男人的胸膛,溼透他的衣襟。用淚的溫度,傳遞着心的火熱。

我是她的女人!

他是我的男人!

雨霏霏突然什麼也不怕了。封印破開又怎樣?天地毀滅又如何?只要生命的最後時刻和這個男人一起度過,她又有何懼怕呢?

不知過了多久,激動的淚水已經乾涸,雨霏霏這才從李道道懷裏擡起頭來,將李道道輕輕推開。轉身,拭去眼角的淚痕。這時雨霏霏已經恢復了作爲煙雨閣閣主的冷靜。

“你看看這個。”說話間雨霏霏行至牀前,從枕下取出一個古樸的方形小匣子。雨霏霏啪嗒一聲將匣子打開,遞到了李道道的身前。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指大小的透明的小瓶子,瓶子中淺淺的淡藍色液體剛好覆蓋住小瓶子的底部。

“這是什麼?”李道道奇怪的盯着小瓶子中的液體。液體散發着淡淡的藍光,似乎不是普通之物,但李道道想不明白那液體到底是何物。

“這是鬼鮫之淚。”雨霏霏解釋道:“我能夠活到現在,全靠了這鬼鮫之淚。”

雨霏霏看着靜靜躺在小瓶子裏的鬼鮫之淚,她將小瓶子從小匣子中取出來,“在我十八歲那年,母親也因爲封印的鬆動而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她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這鬼鮫之淚交給了我。她說有一天我會需要它的。”

“那時我不明白母親的意思。直到我繼承了閣主之位,肩負起守衛封印的重任,我才逐漸明白母親的用意。成爲閣主之後,我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將自身的鮮血注入到封印法陣之中,以維持法陣的運轉。”

“然而,這一切遠非我想象中那麼簡單。”說到這裏雨霏霏停了下來,似乎在整理思路。

李道道沒有打擾雨霏霏,而是靜靜聽着雨霏霏接着道:“後來一位長問我,他說你知道爲什麼需要你的鮮血去維持法陣的運轉嗎?我說不知道。然後他告訴我,在這封印法陣之下,封印的不是別物,而是留下這鬼鮫之淚的鬼鮫。法陣以血祭之,於此同時,我的血液也滋養着鬼鮫。久而久之,我必然沾染上鬼鮫的氣息,必須以鬼鮫之淚將之化解。不然,我最終的下場,必然萬劫不復。”

“所以,每當你用鮮血祭祀法陣之後,你都必須用着眼淚化解身上的鬼鮫氣息?”李道道似乎聽明白了雨霏霏的意思,但他還不敢太確定。

“沒錯。”雨霏霏點頭肯定,“隨着時間的積累,鬼鮫的氣息非但沒有弱化,反而越發濃烈起來。這些年來,雖然有着鬼鮫之淚的幫助,但我還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鬼鮫的氣息。”

“沾染上那氣息之後,會怎樣?”李道道開始擔憂起來。聽了雨霏霏的描述,李道道知道,沾染上鬼鮫氣息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必然對雨霏霏有着一定的影響。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影響是什麼,但李道道心裏卻沒底了。他不希望雨霏霏受到傷害,也不想雨霏霏有任何的不測。

雨霏霏突然沉默了。她深深看了李道道一眼。

不知過了許久,雨霏霏似乎終於鼓起了勇氣,道:“最近一段時間,鬼鮫氣息帶給我的影響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到底是什麼影響?”李道道心中非常着急,她恨不得雨霏霏能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然而他也知道,鬼鮫氣息的影響已經讓雨霏霏異常痛苦,所以他雖然着急,卻努力壓抑着,用一種不急不緩的語氣問了出來。

“你還記得在夜不歸,我們再次見面的時候嗎?”雨霏霏沒有直接回答。

李道道點了點頭,想起了那次在不歸夜見面時候的場景,說道:“記得。”

“那你知道,我爲何在不夜歸嗎?”雨霏霏問道。

李道道搖了搖頭。說實話,如果不是雨霏霏提醒,李道道還真沒有去想過這方面的問題。雨霏霏爲什麼會在不夜歸呢?難道……李道道有一種不好的想法,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因爲他清楚的記得,曾幾何時,那牀單上的一抹鮮紅。

雨霏霏絕不是那種風塵之人。以雨霏霏的道行,以雨霏霏閣主的身份,她絕不會爲了歡愉,爲了金錢而落入風塵。

那雨霏霏爲什麼會在夜不歸呢?

李道道想不明白,只能看着雨霏霏,等待着她的回答。 “在鬼鮫氣息日積月累的影響下,我的身體慢慢發生了變化。在我的體表慢慢長出了魚鱗,並且即使使用了鬼鮫之淚,那些魚鱗也不能完全褪去。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發現人的精元竟然能夠幫助我讓魚鱗褪去。所以我一手創辦了夜不歸,每夜採集他們的精元……”

說到這裏,雨霏霏臉色微紅,有些不敢看李道道。她將目光挑開,道:“我採集男人的精元並非你想象中那樣……我用了一種奇異的香味讓他們產生幻覺和快感,自泄精元。我也嘗試過其他的辦法,但實在不如人意。”

李道道認真聽雨霏霏說完,沉思了許久,方道:“那麼現在呢?現在你的情況怎樣?”李道道有些急。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雨霏霏沒有說話,而是轉過身去背對着李道道。

雨霏霏的沉默,在李道道看來就是默認。李道道心中更急,兩步算作一步到了雨霏霏的身前,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着你。”

李道道這一句話讓雨霏霏非常感動,眼淚又要流下來,但雨霏霏硬是忍住了。她不想讓李道道看見她哭,她不想李道道爲她的狀況而感到傷心。

“所以,請你告訴我,情況到底嚴重到了什麼程度?”李道道急切道。

雨霏霏的淚水終於再也沒能忍住,流了下來,劃過臉頰。李道道輕輕爲她拭去淚水,溫柔道:“別哭,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可是李道道越讓她別哭,雨霏霏就越是忍不住流下淚來。看着雨霏霏不住流淚,李道道一陣心疼。一直以來,李道道都見不得女人哭。當年他就最見不得小宛流淚,只要小宛流淚,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李道道的心一下就軟了。

雖然雨霏霏不是小宛,但自從和雨霏霏在一起之後,李道道已經深深愛上了這個女人。他也想明白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往事隨風,人還得繼續生活下去。

愛上雨霏霏,並不是李道道無情,並不是忘記了小宛。而是他知道,小宛在另外一個世界,也不希望他鬱鬱寡歡的活着吧。他要好好活着,爲了小宛而活着。爲了深深愛着自己,卻深藏心底多年的雨霏霏而活着。

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雨霏霏止住了淚水。

雨霏霏緩緩轉過身去,背對着李道道。她緩慢脫去身上的衣服,露出雪白的香肩。衣衫緩緩從她光華的肌膚上滑下,露出她那姣好的身姿。

只是,隨着衣衫的下滑,李道道卻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