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清淡淡道,緩步走向了陣法。

先是檢查了一番李小白的傷勢,不禁皺起了眉頭,她沒有從李小白身上觀察到一絲一毫的傷勢,對方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莫非是精神上的傷勢?

雲夢清知道,世間最險惡的攻擊非是針對肉體,而是直斬元神。

識海湮滅,總是法力通玄也是枉然。

看來得小心了。

盤坐於地,雙手不斷在虛空演化陣法,想要逆推出面前這陣法的本質。

一道道淡淡的大道痕跡在虛空顯化,不斷交織,道韻流轉之下,衆人皆是心驚不已。

這雲夢清也不過是金丹期大圓滿的修爲,對於天地自然的領悟竟然能夠達到這一步,實在是不簡單,已經初具無敵之資了。

虛空中的陣紋引起了雲夢清丹田的共鳴,大道梵音響起,如同神佛的喃喃低語。

“這陣法到是有些門道。”

雲夢清輕笑了一聲。

丹田內霞光顯現,虛空中,一尊金色的佛陀虛影顯化,手執經卷,眼神深邃,似乎是在喃喃低語。

身處於這一片天地之中,衆多修士感覺自己的靈臺一片通明,對於自身功法的領悟又有所增長,桎梏已久的境界關卡竟然有了鬆動的跡象。

心中更加駭然,不過是丹田演化異象,竟然能夠帶動周邊的人一同突破。

這擁有傳承的修士,當真是如此恐怖嗎?

李小白也是心中有些緊張,面前的屬性點不斷跳動。

【屬性點+10……】

【屬性點+10……】

這叫雲夢清的女人聲勢造的挺響的,這運轉功法也是特效十足,該不會真能看出這陣法的本質吧。

那樣的話,自己可就要成爲全民公敵了。

不過事到如今,只能硬着頭皮裝下去了,只希望師兄的陣法不要是大路貨。

情況比預想中要好得多。

雲夢澤即便是在虛空中演化良久,依舊是眉頭緊鎖,很是棘手的樣子。

她反覆推演的了數十遍,但是每一遍的結果都不一樣,就好像面前陣法是活物一般,每時每刻都在變化。

難怪衆多修士會認爲這陣法威力全無,難怪這陣法會殺死這麼多的金丹期妖獸,難怪這不知名的修士會如此詭異的死去。

這樣的陣法, 她也是生平未見,太讓人詫異了。

站起身,隨手撿起了一塊石頭,扔進了陣法中,什麼事兒也沒有發生。

又取出了一塊靈石,扔了進去,依舊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現在只想愛你 “如何?”向天敵問道。

“這陣法有點東西,不過我已洞悉,陣法每時每刻都在變動,是變成殺陣,還是變成一座毫無威脅的陣法都是隨機的,就目前來看,這座陣法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可以隨意進出。”

雲夢清說道。

李小白麪部抽搐了一下,這女人說的還挺象是那麼一回事兒,真不知道是在說她是豬隊友還是神助攻。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趕緊取出寶箱,分配的事情,之後再說!”

向天敵說罷,迫不及待的就要衝出去。

也就是此時,白色身影一閃而過,直衝向陣法中的寶箱,正是等待多時的張瑞。

向天敵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他只是裝模做樣想要引人線上前試探陣法罷了,沒想到這張瑞還真是給面子。

縱然你拿到了寶箱又能如何?

這裏位於山頂,身後便是斷崖,想要下山就只有一條道可走,屆時還不是得老老實實的將寶箱給交出來。

不過能夠看明白局勢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修士看見張瑞一馬當先將寶箱抄在手裏,並沒有被陣法攻擊,眼珠子立刻就紅了。

紛紛運轉功法,衝向了其所在位置,想要奪取寶箱。

衝上前的修士越來越多,衆人你爭我搶,無奈之下,向天敵等少數幾個精英也是加入了戰局。

下山的路只有一條,沒有被人堵截的機率,誰能夠奪取寶箱,誰就能夠成功擁有它。

山頂氣浪翻滾,山石碎裂。

五光十色的功法相互衝撞。

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那躺在陣法邊緣的屍體,不知何時,已經是消失不見了……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故事中的仇楓有一個美好的家庭,他的父母很恩愛,他有一個哥哥,雖然他們家的權勢很高,但全家都很團結,並沒有因為什麼而產生什麼間隙,至於因權而兄弟反目的事情更是沒有,

但是直到有一天,仇楓的世界變了,

那天,是他哥哥檢測禁忌血脈的日子,令全家欣喜的是,他哥哥的血脈竟是家族傳說中的血脈,擁有先祖血脈的至尊血脈,是一種比S級還要強橫的血脈,

但是,就在全族驚喜若狂的時候,異變陡生,

他的哥哥發狂了,血脈之力的檢測,引動了他體內血脈力量的暴走,他的父母,以及族內好手試圖將他的暴走抑制下去,但是事情卻到了無可抑制的程度,

混亂之中,他的護衛拚死將他救出,待他清醒時,已經出現在一個他不認識的地方,在這裡,他遇到了一個修仙家族,他們收留了他,

而根據他的調查,他的父母和一些親人,都死在那一天,至於他的哥哥,則當上了族長,

一時間,他不知道怎麼去面對這個事實,陰謀嗎,奪權嗎,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隱約間,他感覺到一個巨大的陰謀籠罩在他的頭上,

他決心要調查清楚,所以來到了寒嵐身旁,而後,他遇到了莫痕,這就是他的故事,而故事中的仇人,是他的哥哥,

還有比這個更悲哀的事情嗎,殺自己父母的,卻是自己的親哥哥,那個從小保護他的親哥哥,

「哈哈哈,」仇楓驟然抬頭狂笑,夜風中,肆虐的頭髮飛舞,在空中揮舞出囂狂的痕迹,

蒼涼的笑聲中,有的只有無奈,只有苦澀,他不知道怎樣去面對他的哥哥,真的不知道,他多麼希望自己不會記住這件事情,但是那天,是他親眼看著他瘋狂的哥哥殺戮的模樣啊,

這叫他怎麼忘記,如何忘記,

莫痕不知道自己得怎樣安慰他的兄弟,他自己都還沒從悲傷中恢復過來,又哪有資格去安慰別人,

「同命相連啊,難怪我們會成為兄弟,」

突然,莫痕苦笑一聲,而後又一口飲盡手中的烈酒,

「同命相連,」莫痕的自嘲被仇楓聽在心裡,他驀然哈哈一笑,甩手拋出整整三大箱美酒,而後扛著這些美酒來到莫痕身前,重重放下,

「好一個同命相連,」仇楓取出一瓶酒使勁拋給莫痕,然後洒然一笑,「今晚,就讓我們不醉不歸,那些破事就不要去提了,今晚誰要是先醉了,就是慫蛋,說好的,可不能動用原力,」

「不醉不歸,」莫痕一愣,他摩挲著手中的酒瓶,輕輕一笑,「好,不醉不歸,誰先醉了誰就是慫蛋,」

兩人舉起酒瓶,狠狠地碰在一起,

星光璀璨,夜色下,兩個微醺的少年,舉起手中的酒瓶,狠狠地碰撞著,彼此之間稚嫩的模樣,彷彿在此刻,迅速褪去,進而變成成熟的模樣,

第二天,當微醺的陽光灑在莫痕眼帘上時,他輕輕地顫抖著睫毛,而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昨晚,二人整整喝完了三大箱共數百瓶的烈酒,這些一杯就能讓一個壯年男子醉倒的烈酒,在沒有原力的支撐下,縱使擁有著強悍的體質,二人亦醉得一塌糊塗,

待醒來時,莫痕還覺得腦袋有種微微的刺痛感,他拍了拍腦袋,勉強站立起來,這時仇楓已經醒來,他一個人獨自坐在草地上,看著朝陽升起的方向,挺拔的身軀像是一尊雕塑,

「接下來要怎麼辦,」仇楓背對著莫痕,突然道,

「接下來,」莫痕愣了愣,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魔只不過是幕後黑手的工具而已,我已經調查清楚了,魔是魂殿的一支秘密軍隊,而多年我父母的事情,也和這個魂殿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所以為今之計,就是不斷地變強,只有在實力的基礎上,我才能調查出更多的內幕,我要查清楚當年的事實,當年的每一個人,都一個都不會放過,」

莫痕死死地攥緊拳頭,低聲道,

仇楓聞言,點了點頭,「雖然當年的事情很清晰,但是我總是覺得這裡面有一個驚天的陰謀,我也會繼續變強,像你說的一樣,只有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了解到這個世界的更多的內幕,」

「那麼,」莫痕輕輕一笑「變強的第一步,就從劍宗開始吧,」

「劍宗么,」仇楓亦咧嘴一笑,神情中帶著蠢蠢欲動的興奮,「我有些迫不及待了,七劍么,」

「就從七劍開始吧,」

遠處,朝陽高高升起,燦爛耀眼的陽光,在二人身上,折射出一圈璀璨的光暈,如同兩顆新生的朝陽,正緩緩升起,準備閃耀在這個世界,

※※※

在這片大陸的西方,聳立著一片巍峨的高山,在這些高山中間,又聳立著無數高聳的山峰,它們如同一柄柄刺天之劍,恆古地聳立著,於這片蒼茫大陸,

這裡環境險惡,野獸魔獸數不勝數,是整個大陸的數個禁地之一,但那些凡人所不知道的是,這片被名為千峰的廣大山脈,卻是天下四大宗門之一劍宗宗門的所在,

而今天,是劍宗最熱鬧的日子之一,今天,是選拔七劍的日子,對於劍宗無數年輕弟子來說,奪得七劍的名號,是他們最耀眼的榮耀,

劍宗宗門中央,屹立著一座巨大的宮殿,琉璃瓦的重檐屋頂,兩條金龍順著飛檐屹立,威武的龍頭高昂,細密的鱗片在陽光中閃爍著璀璨的色澤,

宮殿前,是一片巨大的廣場,無數漢白玉鋪蓋在地上,中心則聳立著一尊巨大的雕像,

這是一個身著長袍的男子,他背負一口長劍,丰神俊貌的臉上,是時間侵蝕的滄桑,這是劍宗的開山祖師,一代驚才絕艷的人物,

雕像下,人聲鼎沸,無數身著白袍的弟子站在廣場上,目光炙熱地望著宮殿前,那個一席黑衣的中年男子,

這是劍宗的現任宗主,霸劍-吳勰,

吳勰身長八尺,略顯滄桑的臉上有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勢,與霸劍這個稱號不符的是,吳勰並沒有一張粗曠的臉龐,而是略帶一絲書卷氣息,只不過,當你觸及到那雙眼睛時,你才會體會到他的霸道,

那雙眼睛中,閃爍著洞徹人心的光芒,以及一種不可置疑地氣勢,彷彿世間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他的腳步,他的步伐,

感受著鋪天蓋地的喧鬧聲,吳勰緩緩抬起了雙手,而隨著他雙手的舉起,整個巨大的廣場數千數萬的弟子,都於剎那間閉上嘴巴,整個廣場一片寂靜,

看到這,吳勰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看著這群洋溢著活力的年輕人,心中不由得一聲感嘆,這群年輕人,是劍宗未來的堅石,是劍宗未來的希望,而今天,則是選擇七劍的日子,

七劍,是劍宗年輕一輩最耀眼的稱號,這個稱號,只有年輕一輩中最強的七個人才能奪得,放眼劍宗整個歷史,可以看到每一任宗主,均出於七劍,更有無數驚才絕艷之輩,亦是七劍之一,

看著這群年輕人,吳勰不禁想起當年,那年,他敗於他師弟之手,屈於第二,本來,他的那個師弟,被譽為劍宗千年來最傑出的弟子,是劍宗宗主的不二人選,但是后來發生的一件件事,讓他的師弟最終被逐出師門,

這件事,是劍宗的恥辱,亦是劍宗最大的損失,

「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了,」吳勰微微失神,當年,錯的並不是他的師弟,也不是劍宗,錯的只有利益,宗門為了自己的利益,捨棄了師弟的利益,

這裡面說不清誰對誰錯,因為宗門為了大局著想,實在是不得不出此下策,而他的師弟又太過剛烈,但是,受到傷害最大的,還是他的師弟啊,

從某種方面上想,劍宗,確實是虧待了師弟,欠了他很多很多,

收回心神,看著周圍長老一眼,他輕輕地點了點頭,「開始吧,」

而後,在場下弟子期盼的目光中,宣布開始的長老點了點頭,他拂袖一揮,周圍準備待續的人頓時點燃禮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