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雍看著她,眉眼間始終有一些淡淡的笑意,誰又能想到昏厥之前覺得可能會撐不下去了,睜開眼,就看見這豆芽菜了呢。

「我剛剛是從上面掉下來的,但是在這裡,有人把我給救了。剛剛你醒來之前他還在這兒,可是眨眼間就不見了,沒發出一點聲音。那個人,全身都包裹起來,我連他眼睛都沒看見,嗓音沙啞,是咱們長碧樓的人么?」說起這個來,姚嬰還是想不通。

如果那個人不是長碧樓的人,是個巫人,又怎麼會放過他們呢?

聞言,齊雍的眼睛倒是終於離開了她,看向那個火摺子。

「興許就是你命不該絕,所以才會忽然冒出個人來救你。」他說道,可這種話,明明不應該由他說出來。

「算了,走了就走了,也興許一會兒就回來了。這下面都是屍傀下不去,想要上去也不容易。」姚嬰嘆口氣,感覺有那麼一點兒奇怪。

「屍傀。」齊雍重複了一句,就不再出聲了。

看著他,姚嬰輕輕地嘆口氣,「是不是跟著你進來的護衛,都變成屍傀了。」

「是啊,本公子進了鬼婆的老巢了。」他轉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睛里猶如懸著兩把鋒利的刀。

「這裡是鬼婆的老巢?」姚嬰怎麼也沒想到這鬼嶺居然藏了這麼大的秘密,這裡是鬼婆的老巢。

「你那麼激動幹嘛?」齊雍失笑,抓住她的手臂,他身體一歪,再次靠在了她身上。

歪著腦袋,任他枕著她肩膀,「怎麼可能不激動?在皇都時得到了鬼婆的消息,還愁苦著如何找到她們呢。誰想到,稀里糊塗的進了這鬼嶺,居然就找到她們老巢了。不過,的確很危險,除卻公子,全軍覆沒。」

齊雍垂眸,忍受著疼痛和無力,他的表情也淡了下來。

「還很疼么?我給你吃的葯里,有緩解疼痛的,或許一會兒就沒那麼疼了。」齊雍不再說話,聽他呼吸都極為清淺,可見是疼痛難忍。

「睜開眼睛就看到你,早就不疼了。」齊雍淡淡道,可是這話、、、

姚嬰轉了轉眼睛,不確定齊雍是不是在撩妹兒,反正聽著有點不對勁兒,甚至仔細琢磨后還有點噁心。

「沒想到我還有止痛藥的功能,多謝公子抬舉。」兩句半過後就不正經,真是不知他到底能不能撐得住。 司空偷天不由抓了抓頭,想了過來,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一拍手說道:「對了,我想到了。今天城外的落荒郊那邊好像是有一場墳拍,從承古閣所放出來的消息來看,這墳主生前應該是一位了不得的藥師,有可能會有很多的古葯隨葬,墳拍就在不久后舉行,不少人都去了,你們也可以去看一看,說不定能遇到腐冥豆都說不定。」

「墳拍?」 男神幫幫忙 李七夜眯了一下眼,然後點頭說道:「走吧,帶我去看一看。」

司空偷天在心裏面可不是十分的願意,他是希望離眼前這尊煞神越遠越好,但是,一旦被李七夜的一雙眼睛盯上的時候,他心裏面發毛,也不敢多說什麼,就給李七夜他們帶路。

「又是墳拍?不知道有沒有好東西,墳拍有時候太搶手了。」在司空偷天帶路的時候,池小刀都不由喃喃地說道。

墳拍,在東百城是一種很流行的拍賣,事實上,在人皇界各地都有墳拍這樣的買賣在舉行,只不過,遠沒有東百城那麼流行。

墳拍在東百城流行的原因很簡單,東百城作為人族的聚集地,可以追溯的時光久遠,在東百城的地下有著太多的古墓了,誰都不知道,在東百城的地下是埋葬了多少無敵之輩。

墳拍,其實就是一場拍賣。拍賣場向某個山頭或山嶺的主人買下這一帶的土地,找到有墳地就歸拍賣場所有,或者是向墳墓主人的後代買下墳墓。

當拍賣場買下墳墓之後,有兩種做法。一是整座墳墓向外人進行拍賣。二是拍賣場開墳。從墳中取出東西,進行現場拍賣。拍賣結束之後,沒有神性沒有價值的屍骨還給墓墳擁有者。

這種拍賣便是叫做墳拍,這種拍賣在東百城還是蠻流行的,這除了能滿足買主的獵奇之外,還能吸引那些抱著撿漏心思而來的買家。

當然,墳拍有時候與跟盜墓只是一線之差,若是無主墳墓。也有人會開墳取寶,然後進行拍賣。

事實上,對於做墳拍的拍賣場來,需要足夠強大的實力,畢竟,有價值的墳地,特別是那些曾經無敵的人物死了之後,他們的墳地絕對是殺機重重,甚至是根本就攻不進去,根本就無法開墳!所以。敢做墳拍的拍賣場都是實力極為雄厚的拍賣場。

毫無疑問,承古閣是實力極為雄厚的拍賣場。它不止是實力雄厚,甚至是古老無比,它的淵源甚至能追溯到拓荒時代,甚至更久遠。

承古閣的實力絕對毋庸置疑,傳說,它們最強盛之時,他們的拍賣場在九界皆有。今天,承古閣在整個東臨城,乃至是整個東百城,都是第一的。

司空偷天所說的落荒郊雖然說是在東臨城之外,事實上離東臨城近萬里!那是一片廣闊的荒郊,枯樹雜草,隨處可見,難有人煙。

然而,今日承古閣在此舉行墳拍的地方,乃是一個綠意盎然的小谷,這個地方與這片荒郊完全不同。

所以,當很多買家踏入這個小谷的時候,一感受到這種盎然綠意,都不由紛紛點頭說道:「看來,這地方有點不凡!說是這裡葬著一個藥師,這的確是說得過去。真正強大的藥師,的確是普照萬物,那怕是死後,都是古藤老葯相伴。」

事實上,接到了承古閣的邀請之後,很多修士都不遠萬里趕來,甚至是包括了大教疆國的豪雄王侯。

對於墳拍,很多修士都是興趣十足,因為很多人都抱著撿漏的心態。如果是平時拍賣場的拍賣,那是經過了賣場的重重篩選,撿漏的機泫小到可以忽略。

但是,墳拍不同,現場開啟,現場拍賣,那怕是拍賣場的鑒寶師眼光再毒辣、再獨見都有走眼的時候,畢竟,趕場的時候,總會有失誤之時。

拍賣還沒開始,小谷之中已經站滿了人,不論是散修,還是大教疆國的強者,都紛紛趕來,就算是對於散修來說,那怕是沒有財力去拍,看看熱鬧也好,長長見識。

「聽說這墳主生前是一位傳奇藥師,這葯谷曾經是一個葯道世家的產業,可惜,已經完全沒落了,這世家的後人都已經不再修道了,所以才會被承古閣以比較低的價格買到。」在拍賣開始之前,已經不少人在討論這件事情了。

「這墳不見得能出土什麼驚世的寶物,最大的嚼頭就是看能不能遇到意中的古葯,畢竟,現在古葯也不好找。」也有一些有身份的修士在討論著這件事情。

有修士也開口頭說道:「這一次聽說承古閣連大教疆國的掌門皇主都沒有邀請,這就是說,這墳的價值還是有限的。」

「現在東百城的好墳難找了,就算是真的有好墳,也開不了,太強大了,去年承古閣不是買了一座墳嗎?他們攻了足足九個月,都沒有攻下來,聽說陷進去了不少強者,有進無出,最後只好把墳還給了人家,那一次,承古閣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也有一些老修士感慨地說道。

「這次葯墳價值一般,沒什麼大人物來吧。」在谷內,許多修士是三三五五一團,還沒有開拍之時,大家都討論起來。

「怒仙聖國的司馬龍雲來了!」有修士揚了揚下巴,對身邊的人指了一下遠處的一個年輕強者。

那是一個神駿的青年,他穿著一身黃金鎧甲,整個人戰意抑,他那氣勢宛如是一頭可以踏破山河的蠻牛一樣。他整個人霸氣騰騰,再加上穿著一身黃金鎧甲,看起來還真像是金牛星空的神子!

「怒仙聖國的司馬賢徒!」看到這個青年,就算是老一輩的修士在心裏面也凜了一下。此時,在谷中的不少修士,乃至是大教疆國的王侯都紛紛與這個青年打招呼。

這個青年春風得意,整個人宛如是沐浴在陽光之下,風度翩翩的模樣,一看就是別人口中所說的人中之龍!

提到怒仙聖國,很多人都心裏面一凜,怒仙聖國,在東百城絕對是屬於大國,傳承久遠。雖然說,怒仙聖國沒有出過仙帝,但是,怒仙聖國的始祖乃是一位大成仙體,曾經無敵九天十地,堪稱是可比肩仙帝。

怒仙聖國在東百城乃至是整個人皇界,是極為少數傳承中擁有仙體之術的疆國。當年怒仙聖國人始祖乃是十二仙體之一的怒仙霸體大成!創下了怒仙霸體的無上仙體之術!這門無上仙體之術被稱之為「霸下仙體術」!

正是這一門「霸下仙體術」,為怒仙聖國創下了至今屹立不到的基礎。

「沒有想到這一場不起眼的墳拍也引來了司馬賢侄。」見到司馬龍雲,也有很多修士與他打招呼,就算是老修士也是如此,那怕是大教的王侯,也一樣樂意交結他。

在這裡,司馬龍雲可謂是如魚得水,極受歡迎,他也是春風得意,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別人這樣一問,他就笑著說道:「聽聞這座古墳的主人乃是一位了不得的藥師,我是希望他墳中是葬有古葯。我的黃金蠻牛體已成,師長他們為我尋得古方,以制體膏,正缺幾味古葯,所以,看這裡能不能找到我需要的古葯。若是能成的話,不久將來,衝擊霸聖體不是問題。」

司馬龍雲這話任何人一聽都知道是顯擺!但是,沒辦法,人家的確是有顯擺的資本!所以,聽到司馬龍雲的話,就算是老一輩的王侯在心裏面也為之一凜,忙是恭賀,而司馬龍雲也是十分享受這種群星捧月的虛榮。

雖然說司馬龍雲這是顯擺,但,他也的確是有實力的人。他出身於怒仙聖國,天生黃金蠻牛體。

要知道,黃金蠻牛體,乃是十二仙體之一怒仙霸體這一系列體質之下的先天之體!也是四十八先天體之一!

更重要的是,怒仙聖國擁有怒仙霸體的無上仙體之術,而司馬龍雲這樣的條件,說不定在未來能得到怒仙聖國的諸老器重,修練無上仙體,所以說,司馬龍雲稱得上是前途無量!

「這一次若是有適合古丹方的古葯,不論是什麼價錢,那是非我莫屬不可!」司馬龍雲在很多人面前就放出了這樣的風聲了,這不止是警告一些人別與他爭他意中的古葯,也是有顯擺的意思,說淺白一點,大爺我出身怒仙聖國,乃是怒仙聖國的天才王侯,從來就不缺錢,識相的人就別跟我爭!

「司馬兄乃是怒仙聖國的棟樑之材,若這古墳內真的是有司馬兄所需要的古葯,我相信,大家都樂意讓給司馬兄。又有誰會不識相地跟司馬兄竟爭呢?這不是擺明不把怒仙聖國放在眼中嗎?」司馬龍雲身邊的一些其他門派的弟子是大拍司馬龍雲的馬屁。

對於司馬龍雲這樣囂張的態度,事實上不少人心裏面不爽,但是,不爽也沒辦法,人家的確是有囂張的本錢,而怒仙聖國更是沒有人能惹得起!

…………………………………………(未完待續……) 靠著姚嬰,齊雍動也不動,他明明挺高挺重的吧,這會兒卻好像沒了骨頭似得,軟的像女人一樣。

姚嬰都不認為自己會有這麼軟,興許,他真的是傷的太重了。

但是,他後背上的傷是怎麼造成的,她也沒問,但能傷他如此重,很大概率可能是自己人傷的。若是外人,他必然無比警惕,豈能近身。

團滅啊,不知他什麼心情。

微微低頭看他,本以為他會暗自神傷呢,誰想到他居然睡著了,而且,看情緒還很不錯的樣子,像是做了什麼好夢似得。

接下來如何出去,也是個問題,本來姚嬰還有點發愁呢。可是一看他那樣兒,她也就不愁了。一個人在絕境中做夢還能笑,顯然證明,這裡還不是絕境。

那火摺子也不知能堅持多久,反正就那麼一點光,姚嬰還是希望能在這火摺子熄滅之前,這傢伙能緩過來。

不時的看一眼齊雍,但他一直都那個樣子,也沒露出任何的不適表情,看來在睡夢中他很是安逸。

靠著身後堅硬的石牆,一些泥土掉落下來,她現在整個兒一土人。

坐得時間太久,她屁股和腿都麻了,而且那火摺子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靠在她肩上的人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下去,正好他也睜開了眼睛。

「夢做的如何啊?」問道,一手推著他的腦袋,將他從自己身上推開。

坐起身,齊雍也是疼痛的,不過嘴角淡淡的笑意猶在,「看來,本公子沒有在做夢。」

說的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姚嬰晃動肩膀緩解,「咱們現在能琢磨琢磨該如何往外走么?」

「往外走?不行,本公子還得進去。」齊雍卻微微搖頭,之後緩緩的從衣服里拿出一個不足大拇指大小的瓷瓶。一指撥開瓶塞,就把裡面的東西都倒進了嘴裡。

「你吃的什麼?」看來,他隨身也帶葯了,那昏厥之前怎麼沒吃。

「起死回生的仙丹。」齊雍回答,轉手把那瓷瓶給扔了。

「有葯你之前不吃?若是一直昏厥著,身上帶著仙丹也活不成了。」他也不像是那種不惜命的人,可是做的事情怎麼這麼莫名其妙。

姚嬰忽然覺得,齊雍來鬼嶺或許主要目的不是鬼婆。

只是,這種猜測不能輕易說出口,跟他進來的護衛,可都死了。

他總不能,故意帶著自己的護衛進來送死吧?

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姚嬰心裡就咯噔一聲,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走吧。」齊雍緩了一會兒,忽然道。

看向他,他比之剛剛要有精神的多,看來,還是他的葯比較好用。

起身,這裡太矮,齊雍根本無法直立。躬身一直走到那火摺子旁,他才徹底的站起來。

看了一眼下面,他好似也不甚在意,將纏在他自己身上的姚嬰的外衫解下來,轉手遞給站在他身後的人,「走吧。」

接過那件衣服,都是血,也穿不了了。姚嬰看了看,便隨手扔掉了,走到他旁邊,拿起那即將熄滅的火摺子。把扣在尾巴處的蓋子扯下來,扣在上頭,讓它暫時休息。

「公子要再進去,那從哪兒走?」往遠處看,依稀的有一些光從高處瀉下來,可見這個地方應當是空的。工程太大了,真是難以想象當初是如何挖出來的。

「下面。」齊雍自然記得路,而且沒有一點的遲疑。

大概是因為他們倆站在這邊緣,人的活氣兒更濃郁,下面的屍傀躥騰的更厲害了。

「這下面可都是屍傀,打也打不死,就算是把它拆了,也依舊能活動。我可以用長針刺穿腰椎來讓它們癱瘓。可是,我的長針不多了。」這麼多屍傀,人和野獸都有,她的長針不夠分的。

「抱緊我。」齊雍開口,便張開了一條手臂。

看向他,姚嬰也懂了,畢竟又不是一次兩次了,該怎麼抱他,她清楚的很。

上前,雙臂環住他的腰身,儘力不碰到他後背受傷的地方。臉埋在他腹部,除了血味兒,還有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以及熱氣,足以證明他還活著。

手臂落下來,攬住她的身體,齊雍一腳抬起蹬了一下旁邊的石壁,便帶著姚嬰躍了起來。

他猶如被絲線吊著,在半空中,呈斜線的朝著斜下方飄過去。

姚嬰閉著眼睛,能感覺到的就是齊雍的心跳聲。這種雲霄飛車一樣的體驗,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已完全不覺得害怕。

不過,也可以說是因為齊雍,所以她才不覺得害怕。

有一種人,天生的便讓人有安全感,齊雍便是。

幾乎也只是一瞬間,齊雍便攬著姚嬰落在了地面上。前方就是一條洞窟一樣的通道,後面,屍傀追著人的活氣兒撲了過來。

他轉手把姚嬰放到洞窟里側,轉身之時就有兩個屍傀撲了過來。

雙手扼住一個屍傀血糊糊的頭,身體旋轉飛起,雙腿也同時夾住了另外一個屍傀的脖子。身體在半空中翻飛,那兩個屍傀的骨骼也跟著嘁哧咔嚓作響。

齊雍的剪刀腿力量極大,那屍傀的腦袋和身體瞬間分離,身體也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