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夜擎也忘了她是不是提過,轉向楚家別墅的方向。

喬安夏到咖啡廳把孩子抱到車上,孩子認得她對她並不排斥,倒是看到龍夜擎時有些膽怯,怯怯地看着他。

龍夜擎盯着這孩子細看了會兒,「跟黎墨有幾分相似。」話沒說明白,但意思表達出來了。

喬安夏慌忙解釋,「你說什麼呢,這是楚瀾收養的孩子,怎麼可能跟謝黎墨像?一點都不像,我們才不要像他呢,對吧寶寶?」

楚晟張開嘴笑,露出幾顆小門牙,特別可愛。

這神韻、這臉型還有笑起來的樣子,都像謝黎墨,龍夜擎不得不猜測,「這孩子看起來不到一歲,夏夏,是不是黎墨的?」

喬安夏矢口否認,「當然不是!龍夜擎,不許跟謝黎墨和任何人提起這孩子,否則,我跟你絕交!」

龍夜擎眸色沉了點,謝家正在為了謝黎墨傳宗接代的事焦慮難安,如果這真是謝黎墨的兒子,會怎麼樣?「好,我就當不知道好了。」

「這就對了,不許跟任何人說,這是楚瀾千辛萬苦……是她千辛萬苦領養回來的,不能被任何人搶走,知道嗎?」喬安夏抱着孩子親吻了下,「龍夜擎,我們去膳食坊吧,正好給寶寶喝點湯。」

楚瀾到公司轉了一圈,開車去了膳食坊,看到龍夜擎時整個人都怔了下,喬安夏安慰了句,「這孩子就是你領養的,他說了會保密,不會告訴任何人你領養了一個孩子。」

龍夜擎不是那種喜歡管閑事的人,倒也沒多問什麼,示意楚瀾坐下吃飯。

楚瀾給孩子餵了點湯,「雖然是收養的,但現在也跟我親生兒子一樣了,收養一個孩子,將來老了也有個依靠。」

這種類似於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正好印證了她的心虛。

龍夜擎沒發表意見,他理解楚瀾的苦衷,也不會去外面亂說。

喬安夏說道,「收養的也是我乾兒子,你放心,龍夜擎發過誓,不會說出去的,他還說這孩子像謝黎墨,虧他想的出來。」

「怎麼可能,這是我兒子,像他幹什麼?」楚瀾和喬安夏兩人邊吃邊說,就是為了跟龍夜擎證明這孩子是收養的,跟謝黎墨無關。

龍夜擎默默地吃,內心深處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安,真不知道是應該替謝黎墨高興還是該為他感到憂傷,謝家為了生兒子想盡了各種辦法,楚瀾卻早在離婚後生下了謝黎墨的兒子,難怪那段時間楚瀾胖了一圈,那時候喬安夏又經常跑滬城去,原來是為了照顧懷孕的楚瀾。

吃過飯後,楚瀾帶着孩子回了楚家,喬安夏再三申明孩子是楚瀾領養的,龍夜擎沒表態,就當是領養的吧。 夜久,語聲逐漸消失,秦墨現在身上有了些斬妖司的兵刃法器,足以護身,便不再等到白天耽誤時間,當即便趁著夜色,往燕城而去。

他往燕城,而夜色中,同樣有一道身影在趕路,只不過是一路往北,方向,大概是七王並居的帝都之處。

向帝都的這一路中,只見一道神虹經天,色彩斑斕,便飛遁而去,留下道道殘影,行的極快,恍若天地間的一道極光,一瞬千里。

這千八百里路程在其腳下,便如同咫尺,幾乎可趕得上上古時期縮地成寸的仙人本領,幾個瞬息間,便行了數千里,跨越了數十座若天險般的崇山峻T嶺,河流江海。

眼前,一座宏偉巨城綿延數十里,屹立在遙遠的北方,此城間莊嚴肅穆,紅牆黃瓦,頗有帝王氣象,隱隱有真龍之相在天空翱翔飛舞,恍若仙境。

在這恢弘磅礴的帝都之前,四周皆是守衛,防衛森嚴,卻見有一身着黑色斗篷的人旁若無人的站在諸多守衛之中,而四周的守衛亦或者陣法都對他視若無睹,彷彿都看不見他一般。

「聽聞今日七王皆在秦帝帝都會見秦皇帝,而這腐屍毒只掌握在秦皇手中,只有少數宗親大臣得有得見,而真正掌握的,只有不過三人。

秦皇死於三年前,那時師兄尚且未死,那便是現任秦皇做的手腳,只是那腐屍毒那般彌足珍貴,我師兄雖然算計天下,但從未與任何勢力有所勾結,他為何要費此代價……」

黑衣人自言自語,臉上的面罩依舊緊緊的帶着,他看向宏偉的皇城,不知他的眼神神情,便見他,緩緩叩門。

「咚……」

「咚……」

「咚……」

三聲叩門,輕輕傳出,周圍的侍衛毅然不動,隨後化為黃土,輕輕跌落,塵歸塵,土歸土,再無動靜,皇城外,陷入一片寂靜。

叮!一道金光閃爍,那城門前貼的兩尊門神忽然顯身出來,兩道金光鎮在門前,正是神荼、鬱壘的肖像。那大門顯化,原是一顆桃樹,只見二神坐在桃樹下,袒胸露腹,虯髯虎鬚,頭上長角,手執桃木劍,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這兩尊神像惟妙惟肖,恐是文脈大家所作,其中神靈紋巧,可有的上這兩尊神人的三分修行,儘管不多,卻是神威,豈是凡人可以輕易撼動的,即便是那黑衣人看不清容貌,也能感到其心中幾分的凝重。

「敕五方陰鬼,四時八節,因旺而生。神不內養,外作邪精。五毒之氣,入人身形。或寒或熱,五體不寧。九丑之鬼,知汝名字。急須逮去,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黑衣人輕喝,若是秦墨在此,應當聽得出這是他幾日前在小白林中施展的驅鬼咒語,當時足以使妖邪退避,而此時這黑衣人念將出來,卻是有一股驚神動鬼之威。

「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后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黑衣人傾吐,便見口吐金光化作九尺聖劍,誅神滅鬼,這兩尊神像頓時碎裂殆盡,化作道道青煙消散。

而當這兩尊神像破碎時,忽然兩道金光炸開,一陣疾風席捲,如鋼刃一般飛刺,瞬息間,黑衣人不及後退,只見斗篷竟是被撕成碎片,露出真容,只見此人竟是呂土,他此時作一中年道人打扮,與平時穿的斬妖司服飾不大相同,此時他身上穿着的,則是琅琊山的道袍,素白色的道袍,已經幾十載不曾再出現過了。

「師兄,呂土今日,定會為您討個說法。」呂土緩步向前,陡然間,城門炸開,一道黑色的人影走入,阻攔者,皆死。

一道驚雷炸響,神虹經天,便向著那帝都而去,周圍禁衛不下千人,但都在一瞬間橫死殿前,血流成河,整個殿宇台階,染成一片鮮紅。

大殿內,依稀可以聽見歌舞昇平之聲,但下一瞬,那大門便如同城門般炸裂,木屑四處紛飛,裏面一片叫喊,秦皇坐中央,七王坐四方,中央宮女太監已然死在激射的木屑中,呂土一人,立殿前。

「前代琅琊山山主吳塤四弟子呂土,今日攜劍,追憶師兄,來訪陛下,求一個交代。」呂土負手立殿前,手心藏三尺白劍,那天際金龍怒嘯,滿天繁星空斗,他只是那般靜靜站着,站着。

「護駕!」秦皇身側,一個老太監眯着眼睛尖聲叫道,他身穿青色蟒袍,想來在宮中位分不低,看着情形,應當便是那被稱為人魔的大內太監總管,只知道他姓陳,以前是個讀書人,常以寫些文章換取銀兩,因其事物繁忙,便有時將登出去的文稿拖上幾日,惹惱酷愛他作品的皇帝陛下,便被閹割送入宮中,為前朝陛下寫書。

而其一次間發現一部宮中修行之法,而他所寫的書大多都是些玄之又玄的仙人書寫,比如其曾有一卷書便名為《劍來》,自然偷偷前去修行,沒想到其天賦異稟,短短几年內竟是有所成就,加之先皇逝去,這新皇帝不喜書籍,他便勤修道術,已然是了飛升期第三層,眼看便可位列人仙,便成了大內總管,也是這大秦境內修行可位列三甲之人,因為宮刑導致的心理扭曲,他殘忍弒殺,這才有了人魔之名。

此時的陳公公佇立在秦皇身側,雙手緊握,袍袖合攏,嘴角還帶着一抹滲人的微笑,彷彿眼前站着的不是呂土,而是一個山野莽夫一般。

「大膽!來人,把他給我碎屍萬段!」秦皇眼見宮殿破碎,一向龍威無人敢觸的他頓時怒火中燒,高聲喝道。

「諾。」陳公公微微欠了欠身,抬起頭來,滿是皺紋的臉上漏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大地忽然顫抖起來,龍袍旁的蟒袍不知何時消失了,而殿前的黑袍,也不知何時消失了,只能感覺到大地顫抖,風雲變色,而皇宮殿前的地面,已然碎成粉末。

「呔!」

一道如驚雷般的怒吼傳出,隨後,便是滿天劇烈的碰撞,赤蟒臨空,便是那副蟒袍,白蛇吐信,便是那柄白劍,而放眼望去,卻不見半人。

上者扶搖數里上,兩人相視而立,呂土仗劍挺身,身後白蛇影子盤尾,猩紅的蛇信吞吐。陳公公則是拘摟着身子,低着頭,一副謙恭模樣,而身後的赤蟒卻是昂首,宛若真龍。 「我要殺了你!」蕭何撕心裂肺的吼叫了起來!

八年前,他全家葬身火海……慘叫的聲音,時常在夢裏,回蕩他的腦海!

現在,他又親眼看到他爺爺,被人揣入暗河,被食人魚啃食的屍骨無存……

可想他現在有多憤怒,冰冷殺氣從他體內瀰漫,四周空氣溫度都像是瞬間下降了一般!

「不要衝動,不然我立刻殺了沈溫婉!」戴面具的人,又大聲吼道!

「想要沈溫婉活命?立刻告訴我赤焰靈心圖的秘密!」他又威脅蕭何。

就在這時,山洞外又一道人影沖了進來,蕭夢情看到,立刻興奮喊道:「爺爺,您總算來了!」

此時來的這人,正是蕭家家主蕭火!

昨天她跟蕭何來這裏的時候,就提前通知了蕭火!

蕭火擔心兩人出現意外,所以立刻趕來了這裏!

他的出現,讓蕭夢情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因為對方無論是誰,只怕也死定了!

「該死!」果不其然,一切都跟蕭夢情猜想的一樣,戴面具的人看到蕭火來了,直接一腳將沈溫婉踹進暗河,然後轉身就跑!

「溫婉!」蕭何看到這一幕,瞬間心提到嗓子眼!

他想救人,但根本來不及!

他彷彿已經看到,暗河之中的食人魚已經撲騰起來,幾秒鐘的時間,就會將沈溫婉撕扯成碎片!

不出一分鐘,沈溫婉就會屍骨無存!

「該怎麼辦?」就在他以為沈溫婉死定了的時候,一條藤蘿突然從遠處急速飛了過來,纏繞在了沈溫婉的身上,將她從空中拉了回來!

蕭何立刻衝上去保住了沈溫婉,避免她砸在地上受到傷害!

蕭何轉頭一看,出手救人的人,正是蕭火!

他將手裏的藤蘿,扔在了地上,又冷聲道:「你們在這裏待着不要亂走,我去追那人!」

咻!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溫婉,剛才那人真的是我爺爺?」等沈溫婉平靜下來后,蕭何立刻詢問她!

「是!」沈溫婉點了點頭!

「在龍都,幫我殺皇主王的人也是你?」蕭何又問!

「對!」沈溫婉又點了點腦袋!

「那易容成我救出蕭大哥的人也是你?」蕭夢情在旁邊詢問。

沈溫婉繼續點頭。

「神靈殿也是爺爺創建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爺爺和我在暗中幫助蕭何!」沈溫婉索性全部承認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爺爺還活着的?還有爺爺為什麼要隱藏身份?」蕭何又急忙詢問沈溫婉!

「抱歉,我只能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因為第二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沈溫婉對蕭何道:「上次庄嵐出事後,爺爺就找到了我,他說你被別人當成了一顆棋子在利用,然後讓我暗中幫助你!」

「本來我是不相信他的,但他後來做的所有事情,的確都是在暗中幫助你,所以我就完全跟他合作了!」

蕭何皺起眉頭沉思!

他爺爺一直在暗中隱藏身份,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幫他?

「你跟爺爺怎麼會來這裏?綁架你們的人又是誰?」蕭何繼續發問!

沈溫婉和蕭陽出現在這裏,太不正常了,他必須要詢問清楚!

「爺爺知道你破解了古畫的秘密,要跟冰寒之體的人一起修行,但你不是烈火體質……所以就來這裏幫你找烈火果!」沈溫婉解釋:「但我們到這裏不久后,就遇到了埋伏!」

「爺爺和我都被打傷,然後又被用銀針封鎖了穴位,用不成體內元氣來……那些人又通知你來這裏!」

「剩下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她說完,蕭夢情和蕭何都驚呆!

「爺爺……難道早就已經破解了古畫的秘密?所以才來這裏幫我找烈火果?」

「這裏隱藏火脈嗎?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烈火果生長在火脈上……但這裏根本就沒有火脈出現的跡象!

蕭何和蕭夢情,突然回想起,剛才殺的那些毒蛇,全都爆碎成火焰,難道就是因為吸收了火脈能量的原因?這太神奇了吧?

還有蕭陽,當年就已經破解古畫的秘密,他是怎麼做到的?

蕭何和蕭夢情心裏都湧出無數的謎團!

此時的他們都迷茫了!

以前蕭夢情堅定的以為蕭陽就是一個壞人,而現在……從蕭陽做的所有事情來看,他就只是想在暗中保護蕭何而已!

而蕭何,心裏更是疑惑不解,他爺爺為什麼要隱藏暗中,為什麼不與他見面?他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蕭何猛的搖了搖腦袋,這些事情想不明白,那就先不要想了!

「庄嵐和顧筠在哪裏?」蕭何又問沈溫婉。那兩人,肯定是蕭陽帶走的!

「爺爺說,她們在你身邊會有危險,就把她們送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你不要擔心!」沈溫婉對蕭何道。

「那就好!」蕭何聽到這消息,終於鬆了一口氣。